我是被樓上那家逼到買靜音耳塞的。
他們搬來三個月，我瘦了十二斤。不是夸張，是真瘦了十二斤。每天晚上十一點開始，樓上就像開了個小型施工隊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那種讓人牙根發(fā)酸的動靜，緊接著是小孩光腳跑過的咚咚聲，一聲接一聲，從客廳躥到臥室，再從臥室躥回來，循環(huán)往復(fù)，永不停歇。我盯著天花板，能根據(jù)腳步聲的軌跡在腦子里畫出那小孩的奔跑路線，像個**一樣默默計數(shù)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，跑到第二十七圈的時候我通常就會開始用后腦勺砸枕頭。
我上去找過他們?nèi)?。第一次是剛搬來第三天，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，四十來歲，圓臉，笑容特別誠懇，一個勁地道歉說孩子小不懂事以后注意。第二次隔了一周，同一個男人開的門，笑容淡了點，說已經(jīng)很注意了，地板隔音不好他也沒辦法。第三次我半夜十二點去敲門，他沒笑，我也沒笑，我倆隔著門框?qū)σ暳舜蟾盼迕腌?，他說了句“你要是覺得吵你買耳塞啊”，然后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站在門外，聽到里面?zhèn)鱽硇『⒏舐暤呐芴?，像是一種挑釁。
行，我買。
我在網(wǎng)上挑了半天，最后選的是一款進口的蠟質(zhì)耳塞，商品詳情頁寫得神乎其神，什么“深海級靜音NASA航天材料同源技術(shù)”，價格比普通耳塞貴了五倍。我下單的時候想的是，貴就貴點，能讓我睡個好覺就行。
快遞三天后到的。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紙盒，拆開里面是兩枚耳塞，米白色，表面光滑，捏在手里有點涼，質(zhì)感確實跟以前用過的那種海綿耳塞不一樣，更像是某種特殊的硅膠或者蠟質(zhì)材料，軟硬適中。盒子里還有一張折疊的說明書，印刷很簡陋，全是英文，我掃了一眼沒細(xì)看，只注意到底部有一行加粗的紅字：使用期間請勿取下。
我當(dāng)時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，但沒多想，以為是“睡覺的時候別拿下來”的意思。
那天晚上十點半，我洗了澡躺在床上，樓上準(zhǔn)時開始了。先是椅子腿刮地板的尖嘯，然后是小孩跑動的咚咚聲，緊接著是大人的腳步聲，更沉重，更緩慢，像是拖著什么東西在地板上移動。我面無表情地把兩枚耳塞分別塞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