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(jīng)簽了。你身體弱，胎兒保不住，留著會要你的命。」
我看著簽名欄上他的名字。
字跡端正。
跟他給我寫婚禮請柬時一樣漂亮。
「陸硯辭?！刮乙蛔忠痪鋯?，「我是醫(yī)生，我自己的手術(shù)同意書，為什么是你簽？」
他臉色沉下去。
「你術(shù)中休克，來不及。」
「我入院前意識清醒?！?br>「溫見遙，別鬧?！?br>他俯身，壓低聲音：「知梔從小吃了那么多苦，我欠她的。你是姐姐，讓她一次怎么了？」
我盯著他，忽然想起昨晚。
我值完夜班，喝了他遞來的熱牛奶。
他說：「婚禮前最后一次夜班，辛苦我們溫醫(yī)生了?！?br>醒來后，我躺在手術(shù)臺上。
我的孩子沒了。
我的身體被他拿去還債。
我掀開被子要下床。
陸硯辭按住我肩膀：「你去哪？」
「看我的孩子?！?br>他眼底閃過煩躁。
「已經(jīng)處理了?！?br>「怎么處理？」
他沒答。
秦禾忽然開口：「陸主任，溫醫(yī)生剛醒，不能受刺激。」
陸硯辭冷冷看她：「這里沒你的事?！?br>秦禾咬牙退后。
我趁他轉(zhuǎn)頭，拔掉針頭，赤腳踩到地上。
血從**滴下來。
陸硯辭抓住我手腕：「溫見遙，你瘋了？」
我甩開他，扶著墻往外走。
每一步，腹部都在抽痛。
走廊里，護(hù)士們停下腳步看我。
有人同情，有人躲閃。
也有人小聲說：「陸主任也是沒辦法，溫知梔那情況太急?！?br>我沒停。
污物室在走廊盡頭。
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。
里面?zhèn)鞒鰷刂獥d嬌軟的聲音。
「硯辭哥哥，姐姐要是知道你把死胎當(dāng)醫(yī)療垃圾扔了，會不會悔婚？」
水龍頭開著。
陸硯辭洗手的聲音很穩(wěn)。
他冷嗤：「一個被摘了**的石女，我不娶她，誰還會要？」
我扶著門框，低頭摸上腹部。
那里不該再有起伏。
可右下腹，仍有輕微的墜痛。
我忽然想起孕檢那天，老主任盯著片子說：「你是罕見雙角**，兩個胎囊位置分離，后期要格外小心?！?br>陸硯辭當(dāng)時站在我身后。
他聽見了。
可他不知道，后來我復(fù)查時，另一個胚胎被誤判為空囊。
我沒來得及告訴他。
現(xiàn)在，那點(diǎn)隱秘的痛成了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。
還真有人會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