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瞳孔顫動，眼圈倏地紅了。

他死死地盯著工作人員的臉，嗓音嘶啞地問：

“幾千？”

“五千吧，忘了。”

話音落下，哥哥手里的報名表“啪”地掉到地上。

半個月前，他和蘇蘇姐分手。

我給了他五千塊。

“三千塊買個手機，剩下兩千請?zhí)K蘇姐吃飯看電影，再買個禮物?！?br>
“哥，蘇蘇姐一定會原諒你的?！?br>
當(dāng)時他陰沉著臉，冷聲質(zhì)問：

“你哪來的錢？是不是偷的？”

“林聽，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再難都不要偷錢？”

我大驚解釋：

“不是偷的，這是我藏起來的壓歲錢！”

“爸媽還在的時候我就攢著了，一直沒舍得花?！?br>
哥哥看著我沉默了許久。

拿走了四千，把剩下的一千塊壓到我枕頭底下。

最后他用其中的一千五，買了個二手手機。

用剩下的兩千五，給我買了藥。

我氣得不行，問他為什么沒去找蘇蘇姐。

他自嘲的笑：

“我倆之間，不是幾千塊能解決的事?！?br>
是啊。

他倆之間隔著的是我。

是生病的我。

可我沒有辦法了，只能控制著自己不犯病。

我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，不出門，不見人，不說話。

以為這樣就能不拖累哥哥。

但我還是想錯了。

心臟病不會理解你的苦難。

它想來就來。

哥哥離開了地下拳場。

紅著眼跑回家里。

雙手顫抖地拉開抽屜，找到了一條翡翠手鐲。

那是媽**遺物。

這些年她的首飾全都賣了。

只剩下這一條要留給兒媳婦的翡翠手鐲。

那本應(yīng)該是蘇蘇姐的。

哥哥閉了閉眼，攥著手鐲跪到了爸**遺像前。

“對不起爸媽，是我沒本事，照顧不好阿聽，只能賣掉你們的東西給她治病?！?br>
“這些年我一直很壓抑，因為阿聽，我什么都沒有了，連蘇蘇都被人搶走了?！?br>
“可今天我才知道，阿聽不是我的拖油瓶，她也在為了這個家努力?！?br>
憋悶在心里已久的說出來，哥哥的聲音異常堅定：

“我們是親兄妹，我絕對不會放棄她的，也絕不會再說那種混賬話！”

“等她好起來，我就想辦法借錢給她換心臟。”

“去求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也好，低聲下氣也好，我認(rèn)了！”

說著，他重重地磕了個頭，離開了家。

翡翠手鐲賣了十五萬。

哥哥討價還價，還承諾沒人買的話他就想辦法贖回來。

老板這才答應(yīng)。

然而等他歡天喜地地拿著錢去醫(yī)院繳費，得到的卻是醫(yī)生的冷臉。

“你說你要給誰繳費？”

“林聽啊，昨天晚上住進ICU的女孩。”

哥哥臉上堆著笑，把卡遞過去：

“這里面是十萬，先繳這么多，不夠的下次再繳。”

醫(yī)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：

“你就是昨天在門口喊**妹怎么不去的死的那個人？”

哥哥嘴角的笑僵住，眼中升起愧悔：

“不好意思，昨天是我情緒激動，以后不會了?！?br>
“麻煩您先給我妹妹**繳費吧?！?br>
我在天上嘆了口氣。

醫(yī)生冷笑：

“不好意思，我們辦不了。”

哥哥頓時愣?。?br>
“為什么？是錢不夠還是……”

“**妹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
醫(yī)生打斷他的話，望進他驟然緊縮的瞳孔里：

“今天中午，我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，你先是不接，后來說不管，再后來直接關(guān)機了?！?br>
“你把錢拿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