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。
活動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其他患者被帶去做康復訓練了，護士也不在。
她坐下來，打開記錄本。
"今天感覺如何？"
"程醫(yī)生，你每次都問我這句話，我想換一個話題。"
她看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"我知道我的入院診斷是假的。"
程薇的筆掉在了桌上。
她沒有立刻去撿。
"你在說什么？"
"三百萬。這是我養(yǎng)母付給周志國的價格，換一份精神**的診斷書。"
程薇低頭撿起筆，手指收緊。
"你又開始出現(xiàn)妄想了。我去給你調一下藥量。"
她做出要起身的動作。
"你調不了。"我說，"因為你根本沒給我開過那些藥。"
程薇的動作凝在半空。
"你每次在表格上寫的藥量，和護士實際給我的藥不一樣。你寫的是安慰劑劑量，護士拿來的是致幻藥物。你知道周志國在給我用什么，但你沒有阻止，也沒有配合。你選了一個中間地帶。"
"你胡說八道。"
"那你為什么每次電擊治療的時候，都把電流調到最低檔？以為我感覺不出來嗎？"
程薇不說話了。
沉默橫在我們之間。
我能聽到走廊盡頭有人在大聲喊叫，那是真正的患者。
"程醫(yī)生，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留在這里，但我猜，周志國手里有你的把柄。"
她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"你應該很清楚，偽造精神病鑒定是什么性質的事。周志國拿了三百萬，你拿了多少？"
"我沒拿。"
這三個字脫口而出，比她之前任何一句話都快。
然后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，臉色變了。
"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"
"你剛才說你沒拿。"我盯著她，"說明你知道有人拿了。"
程薇把記錄本合上，手指按在封面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顧念晚，我勸你別再說了。這里每個房間都有可能被**。"
"你承認了。"
"我什么都沒有承認。"她站起來。
走到門口，她的腳步停了。
背對著我，聲音很輕。
"你的電擊，下周開始我會以療程結束的理由取消。其他的事，別再找我。"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原地，攥緊了拳頭。
她沒有報告周志國。
她取消了電擊。
這就夠了。
她的防線，已經出現(xiàn)了裂縫。
05
老趙又來拖地了。
他永遠低著頭，永遠面無表情，像一個不會說話的影子。
但我現(xiàn)在知道，這個影子是有眼睛的。
他推著拖把經過我床邊的時候，我輕輕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老趙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我用口型比了兩個字："謝謝。"
他沒有任何反應，繼續(xù)拖地，推著桶走了。
當他經過門口的時候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幾乎看不出來。
我的心定了一些。
我不知道老趙為什么幫我，也不知道他從哪拿到的那張回執(zhí)。
但在這座瘋人院里，我不是完全孤立的。
那天下午，放風時間。
所謂放風，就是被允許在走廊里來回走十五分鐘。
我路過護士站的時候，聽到兩個護士在小聲說話。
"這個月又拖工資了。"
"習慣了。周院長拿了錢，什么時候想起我們什么時候發(fā)。"
"聽說陳妙柔下個月就要辦訂婚宴了，大手筆，全城最貴的酒店。"
我的腳步慢下來。
"陳妙柔？誰?。?
"就是那個顧氏集團小公主啊，你不看新聞？"
"哦，就是那個養(yǎng)女？不對，人家現(xiàn)在對外說的是顧家千金。"
"千金？她不是姓陳嗎？"
"改姓了唄。聽說她養(yǎng)母把她的姓改成了顧，現(xiàn)在叫顧妙柔。***都換了，對外就說是顧家的女兒。"
我站在原地，拳頭收緊到指節(jié)發(fā)酸。
顧妙柔。
她把女兒的姓都改了。
堂而皇之地讓她頂替了我的位置。
"訂婚對象是誰？"另一個護士問。
"好像是江城那邊的豪門，姓方。方家老大方亦辰，那個可是青年企業(yè)家排行榜前十的人物。"
"方亦辰？那可是搶手貨。這個陳妙柔，哦不，顧妙柔，命真好。"
我轉過身，慢慢走回房間。
命真好。
我在瘋人院里被電擊灌藥綁了半年。
她改了我的姓，坐了我的位子，花了我爸留下的錢，現(xiàn)在還要用我的身份去聯(lián)姻豪門。
養(yǎng)母把一切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