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因為那個時候她已經被霍瑯關進了地下室。
她閉了一下眼。
地下室。水泥地面。鐵鏈。
嘔吐感涌上來，她死死壓住，指甲在文件袋上掐出了月牙印。
"爺爺。"她的聲音啞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了控制，"這筆違約金，什么時候能啟動追溯？"
裴**放下茶杯，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"你變了。"
"嗯。"
"以前那個只知道圍著霍家小子轉的丫頭，不見了。"
裴令儀沒解釋。有些事解釋不了，也不需要解釋。
"七天。"裴**豎起一根手指，"合同上寫的，**婚約后七個工作日內，違約方需支付全部違約金。逾期未付，裴家有權收回全部項目份額。"
七天。
她算了一下日子。
"那就等。"
裴**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那不算笑，更接近一種審視后的認可。
"**那邊，我來擋。"
裴令儀站起來，對老爺子鞠了一躬。
出了書房，她才發(fā)現自己的后背全濕透了。
6
退婚第三天。
網上已經炸開了鍋。
不知道誰拍了婚禮上的視頻傳到網上，標題起得極盡煽情——《新郎當眾退婚，只為救青梅竹馬和她的孩子》。
評論區(qū)兩極分化。
"天哪這男的也太有擔當了吧！"
"等等……那新娘呢？當場被退婚也太慘了？"
"有人扒到新娘是裴家千金，怪不得那么淡定，人家根本不缺男人好嗎。"
"說實話那個懷孕的女生也挺可憐的，被人下藥又不是她的錯。"
裴令儀把手機鎖屏。
上輩子這些評論我一條一條看，看到凌晨三點，看到手抖，看到打了一整晚的字去和人對罵。
最后把喬妍的事全抖了出來。
然后她"崩潰"，她"**"，她"死了"。
霍瑯就有了理由。
她打開電腦。
瀏覽器里是霍氏集團的公開財報，她花了兩天時間，一頁一頁核對。
上輩子的記憶模糊，但有幾個關鍵節(jié)點她記得很清楚——
第一，霍瑯在婚后第三個月，以裴家的名義從銀行貸了八千萬。這筆錢沒有進入項目開發(fā)，而是被他轉入了一個離岸賬戶。
第二，那個離岸賬戶的實際控制人，是喬妍的舅舅。
第三，喬妍的"懷孕"、"被下藥"、泳池派對上的所有細節(jié)，全部是提前策劃好的。
但這些信息，上輩子的她是在地下室里、從霍瑯的電話里偷聽到的。
在混混**的間隙。
在她身上還有淤青和血痕的時候。
裴令儀的手停在鍵盤上，指尖冰涼。
她閉上眼，數了五個呼吸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
然后她打開了另一個頁面——"鑫海律師事務所"的官方網站。
上輩子她不知道這家律所。
但在她死前的最**醒時刻，隔壁的混混在打電話，提到了一句："鑫海那邊的沈律師在查霍家的賬，老板說讓你盯著點。"
沈律師。
鑫海律所。
她能記憶的碎片就這些。但這一世，足夠了。
裴令儀拿起手機，撥出了一個號碼。
"**，鑫海律師事務所。"
"我要預約沈硯清律師的咨詢時間。"
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。
"請問您貴姓？沈律師本周的檔期已經排滿了，最早也要下周三——"
"裴。"裴令儀說，"裴令儀。你告訴他，我有霍氏集團的財務疑點，需要專業(yè)意見。"
對方的語氣立刻變了："稍等，我?guī)湍_認一下。"
電話被轉到等待音樂。
裴令儀靠在椅背上，心跳砸在肋骨上，咚咚咚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三十秒后。
"裴小姐。"
一個男聲接了線，聲音低沉清冽。
"明天下午兩點，可以嗎？"
"可以。"
掛了電話，裴令儀發(fā)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。
上輩子殺她的人，這輩子，她要讓他們一個一個來還。
7
鑫海律所在商務區(qū)最高的寫字樓里，四十七層。
裴令儀提前十分鐘到，前臺把她領進一間獨立會議室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，灰蒙蒙的天壓著高樓，遠處的江水看不出流向。
門被推開。
沈硯清進來的時候，裴令儀第一反應是——這人比她想象中年輕。
三十歲出頭，戴一副銀框眼鏡，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手腕上戴著一塊很舊的手表，表面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