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，拿起手機刷了起來，"報名截止到這個月二十號，還有十二天。戶口遷移最快也要一周，你算算時間還夠不夠。"
我沒說話，蹲下身去撿被她弄皺的那塊棉麻布料。這是我給一個客戶定制旗袍的面料，進(jìn)口的，兩百塊一米。
"對了。"她頭也沒抬，手指在屏幕上劃動，"你那個工作室的東西，能不能搬一部分回來？家里太空了，不像有孩子的家。我在網(wǎng)上訂了一套兒童書桌和書架，明天到。你那個次臥，我收拾一下給樂樂當(dāng)書房。"
次臥？
那是我的面料儲藏間。里面放著三百多米的各種布料、兩臺縫紉機和半個衣柜的樣衣。
"你已經(jīng)訂了？"
"訂了呀，京東次日達(dá)。"她終于抬起頭，沖我笑了一下，"放心，花的是我的錢。"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門鈴聲吵醒。
快遞員站在門口，身后是三個巨大的紙箱。"趙晗女士？您的快遞。"
我簽了字，孫麗麗從臥室出來，穿著我的浴袍，踩著拖鞋，沖快遞員揮揮手："放客廳就行。"
然后她轉(zhuǎn)向我。
"趙晗，幫我把次臥收拾一下唄。東西太多了，我一個人搬不動。"
"麗麗，我昨天說了再想想。戶口的事我還沒答應(yīng)……"
"先把房間收拾出來再說嘛。"她拍了拍紙箱，"樂樂現(xiàn)在跟我擠一張床，小男孩長身體，得有自己的空間。你總不能讓你外甥睡地板吧？"
我看了她一眼。
這話說的，我要是不讓出次臥，就是讓外甥睡地板的狠心阿姨了。
我沒再說什么，去搬面料。三百多米的布料，一匹一匹往客廳挪。孫麗麗在旁邊指揮，這個放那邊，那個別靠墻，別弄臟了她的包。
搬完面料搬縫紉機。我一個人扛不動，只好把輪子拆了，分兩次推出來。搬到一半，衣服已經(jīng)濕透了。孫麗麗坐在沙發(fā)上幫樂樂剝橘子，連搭把手的意思都沒有。
"麗麗，你能幫我扶一下這個架子嗎？"
"我腰不好，彎不了。"她頭也不抬，"你慢慢搬，不急。"
中午，次臥清空了。我渾身酸痛地坐在客廳里，旁邊堆著小山一樣的面料和縫紉機零件。孫麗麗已經(jīng)開始組裝兒童書桌了，不對，是她在看說明書，我在組裝。
"螺絲擰緊一點，別晃。"
"麗麗，你到底有沒有跟啟明那邊聯(lián)系過？他們什么時候報名？需要什么材料？"
"聯(lián)系過了。"她把手機遞給我，屏幕上是一個微信聊天記錄，對方昵稱是"啟明招生辦蔣老師"。
我往上翻了翻，一行字跳出來，讓我手一僵。
蔣老師："孫女士**，樂樂的報名表我們已經(jīng)收到了。上面填寫的學(xué)區(qū)地址是光明路168號金桂苑3棟402，對嗎？"
孫麗麗的回復(fù)："對的，那是我妹妹趙晗的房子。樂樂一直跟她住。趙晗是未婚，她是樂樂的監(jiān)護人。如果需要相關(guān)證明，我們可以提供。"
我放下手機，看著她。
"你已經(jīng)報了名？"
"是啊。"她理所當(dāng)然地說，"我不是說了嘛，截止日是二十號。我上周就把表交了，不然來不及。"
"你上周就交了？你那時候連戶口都還沒跟我提！"
"先報名，再辦手續(xù)，這有什么問題？你不答應(yīng)，大不了我撤掉唄。"
"你……"我站起來，"你在報名表上寫的是我的名字？說我是樂樂的監(jiān)護人？你問過我嗎？"
"我這不是在問你嘛。"她的語氣還是那種輕飄飄的樣子，"而且你也沒拒絕呀。你昨天說的是再想想，不是不行。"
"再想想不等于同意！"
"那你現(xiàn)在是同意還是不同意？"
她站起來，雙手叉腰，擋住了窗戶的光。身后是樂樂坐在新書桌前畫畫的身影，小男孩畫的是一棵樹，樹下站著兩個人。
"趙晗，你聽我說。"她的聲音沉了下來，"我沒有別的路了。樂樂明年就七歲了，再不上學(xué)就晚了。**那個窩囊廢，離婚后一分錢撫養(yǎng)費沒給過。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，容易嗎？你有房子，有學(xué)區(qū)，你就動動手指簽個字的事。你不幫我，誰幫我？"
"你可以上普通的公立學(xué)?！?
"公立？"她嗤笑了一聲，"你讓我兒子上公立？光明路小學(xué)？那個操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