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裙子。
她抬起眼看我，嘴角一彎。
"姐，我穿這條裙子好看嗎？"
我拿了灶臺上的蛋，坐到餐桌另一頭，咬了一口。
"不好看。"
嬌嬌的表情頓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(fù)。
"你就是嫉妒。"
媽把煎鍋往水池里一扔，哐當一聲。
"吃你的！少陰陽怪氣！"
她從包里翻出那個裝著診斷書的信封，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手提包的內(nèi)層。
"嬌嬌，你待會兒跟我一起去。到了顧家，你別先進去，在車里等我把事情說妥了再進來。"
嬌嬌乖巧地點頭。
"媽，我聽你的。"
媽這才滿意地笑了，伸手幫她理了理頭發(fā)。
"好，咱們九點出發(fā)。"
她轉(zhuǎn)頭掃了我一眼。
"你今天就在家待著，別出門，別給我添亂。"
我嚼著雞蛋，沒說話。
媽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疊文件，翻開其中一頁，遞到嬌嬌面前。
"來，把這幾個顧家人的名字再記一遍。"
"顧庭淵的爺爺叫顧崇山，太奶奶叫方錦華，**叫宋雅芝。"
嬌嬌接過來，掃了幾眼。
"媽，顧庭淵本人呢？他長什么樣？"
媽愣了一下，轉(zhuǎn)頭看我。
"舒晚，你未婚夫長什么樣？高不高？"
我放下筷子。
"一米八七。"
嬌嬌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媽催促道："還有呢？脾氣怎么樣？喜歡什么？"
"你去了自然知道。"我說。
**臉黑了。
"問你話呢！什么態(tài)度？"
"你也不想想，人家顧家的婚事要是沒成，你以后還能嫁到哪兒去？"
"現(xiàn)在讓你配合一下都不行？"
嬌嬌拉了拉**袖子，撒嬌地晃了晃。
"媽你別跟她生氣了，她就是不甘心。等嫁進去了，這些自然都知道了。"
她對著鏡子又抿了抿口紅，自言自語般地說。
"顧家的太奶奶據(jù)說最疼孫媳婦，等我進了門，肯定也會疼我。"
我看著她。
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該說的話，不急在這一刻。
九點，媽和嬌嬌出門了。
媽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套裝，腳蹬一雙新買的細跟鞋，走路有些搖晃但強撐著氣勢。
嬌嬌跟在后面，踩著跟媽借的同款高跟鞋，手里捏著一個仿大牌的手提包。
門關(guān)上的一瞬間，客廳安靜下來。
我拿起手機，翻出一個備注為"方奶奶"的號碼。
撥了過去。
三聲后接通。
對面?zhèn)鱽硪粋€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"舒晚，是不是今天來？"
"奶奶，她們出發(fā)了。"
"大概四十分鐘后到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輕輕笑了一聲。
"好。來了好。"
"奶奶等著她們。"
第三章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微信。
三十多條未讀消息，全來自一個叫"最美嬌嬌"的群聊。
嬌嬌的閨蜜團。
我被拉進去快兩年了，從來沒說過一句話。
今天，群里炸了鍋。
消息從早上七點就開始刷屏。
陳麗麗發(fā)了一連串語音，我點開聽了一條。
"啊啊啊，嬌嬌你說的是真的？顧家那個顧庭淵？就是去年上過財經(jīng)雜志封面的那個？"
趙甜甜跟著發(fā)了張截圖，是顧庭淵出席某個商業(yè)論壇的側(cè)拍。
"這也太帥了吧，嬌嬌你賺大了。"
嬌嬌的回復(fù)很簡短："還沒定呢，我媽今天去談。"
但她緊跟著發(fā)了一張**，穿著那條改過的裙子，配文三個字："好看嗎？"
底下一片彩虹屁。
"絕了絕了。"
"嫁入豪門的命。"
"你姐是不是氣死了？"
嬌嬌發(fā)了個捂嘴笑的表情，沒有正面回答。
但陳麗麗替她說了。
"她姐有什么好氣的？自己身體有問題，還賴著不讓？"
"而且說實話，嬌嬌比她好看多了。顧家那邊又不認識真人，換一個誰知道。"
趙甜甜發(fā)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"就是。再說了，她一個養(yǎng)女，有什么資格配豪門？"
我看完了所有消息，退出群聊。
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養(yǎng)女。
這個詞她們說得輕描淡寫，像在說路邊的野草。
二十二年了，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，每一個知道內(nèi)情的人，都覺得我是撿來的，是多余的，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。
包括媽。
不，尤其是她。
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，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自己。
二十二歲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