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棟別墅前，身后是精修的歐式花園，男人穿著灰色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；女人穿著藕粉色旗袍，燙著時髦的**浪。兩個人笑得得體，下巴微微揚起，脊背挺得很直。
有錢人的體面，從骨子里往外滲。
裴衍看了五秒鐘，翻過照片。
背面寫著一行字：
**"兒子，爸爸媽媽一直在找你。"**
他沒有說話。
手指換到那封信上。
信紙是帶水印的高級信紙，字跡工整，是女人寫的，帶著顫抖的筆觸——
*"衍兒，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。二十八年前因為種種原因，不得不與你分離，這些年我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、找你。如今終于確認了你的消息，媽媽夜夜睡不著，爸爸也瘦了很多。我們只想見你一面，哪怕你怨我們，哪怕你罵我們，只要你愿意見一面，我們這輩子就知足了。你的母親，蘇曼華。"*
信紙末尾，附了兩個名字。
賀德銘。蘇曼華。
裴衍把信紙放下。
他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宋棠在旁邊看著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跟裴衍三年，從來沒見他談起過家人。員工登記表上，"家庭成員"一欄，他只寫了三個字——
**無。**
裴衍把照片和信紙整整齊齊地放回信封里，擱在桌上。
"宋棠。"
"在。"
"幫我查兩件事。"
"您說。"
"第一，賀德銘，蘇曼華，名下所有公司、資產(chǎn)、負債情況，三天之內(nèi)給我。"
宋棠的筆尖頓了一下，隨即寫下來。
"第二——"
裴衍轉(zhuǎn)過身，逆著光。
他的五官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清冷，下頜線條像是刀子刻出來的。二十八歲的年紀(jì)，眼神比四十八歲的人還沉。
"查一下，二十八年前，江南區(qū)福利院的收容檔案，編號037。"
宋棠抬頭。
037是什么？
裴衍沒有解釋。他走向門口，拉開會議室的門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敲出均勻的節(jié)奏。
走出三步，他停了一下。
"還有。"
"裴總？"
"那對夫婦再來的話，讓前臺說——"
他偏頭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笑，又不是。
"預(yù)約通道在官網(wǎng)，請掃碼排隊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宋棠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筆懸在半空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個牛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