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七百分。"
我媽端著水杯站在我身后，杯里的水灑了半杯。
我爸盯著電腦，半天才說："知夏，你再念一遍。"
"語文一百三十，數(shù)學一百四十八，英語一百四十五，理綜二百七十七。"
我把成績單截圖保存。
"總分七百。"
我媽一下抱住我。
"我女兒考上京大了！"
我爸抬手抹了把臉。
"咱們家終于出了個京大學生。"
樓下傳來一聲關門響。
我媽抬頭："這個點誰還出門？"
我走到陽臺邊，看到對面樓許家的燈亮著。
許硯家的燈只亮了五分鐘，又滅了。
我爸還在給親戚打電話。
"對，七百。"
"不是吹，是真的。"
"京大華大都能沖。"
我媽已經(jīng)開始翻手機。
"升學宴訂哪家？你舅舅他們都得叫。"
我拿起手機，班級群里消息刷得飛快。
"我六百一十二！"
"我完了，五百三十。"
"許硯呢？大學霸出來說話。"
過了好一會兒，許硯才回。
"還可以。"
有人追問："多少啊？"
他沒回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不對。
許硯從小學到高中，拿個區(qū)里競賽三等獎都要發(fā)三條動態(tài)。
高考出分，他反而安靜。
第二天，我去學校拿成績單。
班主任周老師看見我，直接把我拉到辦公室門口。
"沈知夏，你給咱們**臉了。"
旁邊幾個老師也笑著說：
"京大招生組昨天晚上就問你了。"
"你想學什么？金融？醫(yī)學？法學？"
我剛要答，許硯從走廊另一頭過來。
他手里捏著成績單，紙都皺了。
我叫住他。
"許硯，你考多少？"
他停下。
"五百九十。"
周圍幾個同學同時看過來。
"五百九十？"
"許硯不是一直年級前三嗎？"
許硯看著我，笑了一下。
"失手了。"
他轉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，周老師還在說京大的事。
可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中午回家，我把成績單放進玄關柜。
我媽做了六個菜。
我爸把京大和華大的招生資料鋪了一桌。
"知夏，先挑城市，再挑專業(yè)。"
我點頭。
"我想想。"
下午，我睡不著，起身喝水。
玄關柜上的準考證位置不對。
我明明把它壓在***下面，現(xiàn)在準考證露在最上面。
邊角多了一道折印。
我喊："媽，今天有人進來過嗎？"
我媽從廚房探頭。
"物業(yè)送通知，許家你宋阿姨也來了，說恭喜你。"
"她進屋了？"
"進來坐了兩分鐘。"
我握著準考證。
"她碰過這個柜子？"
"沒有吧，她就站門口。"
我沒再問。
晚上，我坐在房間，把許硯五百九十這幾個字反復看。
許家住對面樓。
許硯爸爸許承安是區(qū)招考中心副主任。
**媽宋明嵐是重點初中的副校長。
我爸是普通工廠會計。
我媽開小裁縫店。
如果有人能動我的檔案，許家正好有這條路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借口買文具，下樓去了許家那棟樓。
一輛深灰色轎車停在樓下。
許承安從車里下來。
副駕駛下來一個中年男人，我在學校講座上見過。
市招生辦的梁主任。
兩人進了電梯。
我繞到樓梯間，跑上八樓。
許家的門沒關嚴。
里面?zhèn)鞒鲈S承安的聲音。
"她考七百，正好。"
梁主任壓低聲音：
"分太高，盯的人也多。"
許承安說：
"她家沒門路，父母老實。等通知書下來，把照片和學籍材料換掉。那姑娘給個省內一本，誰會鬧？"
我扶住墻。
梁主任問：
"準考證和***確認了？"
宋明嵐笑了一聲。
"我昨天去過她家，都拍了。**還給我倒茶呢。"
許硯的聲音傳來。
"爸，真能行嗎？"
許承安說：
"你只管等著**大。沈知夏那種人，考得再高也守不住。"
我轉身下樓。
跑到小區(qū)花壇邊，我蹲了很久。
他們要偷走我的分數(shù)。
偷走我的名字。
偷走我十二年熬出來的路。
我不能吵。
不能鬧。
許承安最怕的不是我知道。
是我裝作不知道。
晚上吃飯時，我爸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。
"我列了十個專業(yè)，你看看。"
我拿起筷子。
"爸，我想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