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戒婚禮
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。
脖頸上還有青灰色的印記，那是前世最后一刻，毒素爬滿血管時留下的痕跡。我下意識摸了摸那塊皮膚，指尖能感覺到微微的凸起——那幾個小時里，我摳破自己的皮膚想把毒血擠出來，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痂。
“沈小姐，您喜歡什么色號的口紅？”
化妝師拿著十幾支口紅，聲音輕快甜蜜，就像這場婚禮一樣，處處透著喜慶。
我盯著鏡子里那張蒼白的臉，嘴唇有些干裂，像極了我躺在病床上的樣子。那時候我也是這么看著天花板，舌根發(fā)麻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一樣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死亡色號?！蔽衣犚娮约旱穆曇?，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正紅色，越紅越好?！?br>化妝師愣了一下，笑著說我真會開玩笑。
我也笑了。
是啊，重活一世的我，當然要笑著死給他們看。
婚禮儀式定在下午三點。賓客已經陸續(xù)入場，陸沉站在紅毯盡頭，西裝筆挺，臉上掛著那種我最熟悉的笑——溫柔、體貼，像一個完美的丈夫。
前世的我就是被這個笑容騙了三年。
直到死的那一刻，我才知道這笑容背后藏著什么。
“念念！”
溫晴從后面小跑過來，穿著一身粉色的伴娘裙，臉上畫著精致的妝。她拉住我的手，眼眶微紅：“你今天真漂亮，陸沉哥一定會很感動的。”
我任由她握著，感受她手心的溫度，帶著一點點冰涼。前世就是這個溫度，每次她喝湯給我送藥的時候，指尖都是這么涼。
“是啊，”我輕聲說，“我也很期待他看到我的樣子。”
她笑了，轉身往**走。我盯著她的背影，看著她走到保險柜前，假裝整理首飾盒。
保險柜藏在衣架后面，密碼是陸沉的生日。我一直都知道，只是前世沒當回事。
溫晴打開柜門，顫抖著手從里面拿出兩枚戒指。
一模一樣的設計，同樣的鉆戒。但我知道，其中一枚的指環(huán)內側藏著細密的紋路，轉動戒指時，一根比頭發(fā)絲還細的針會彈出來，刺破皮膚，釋放神經毒素。
那是我前世死前最后一刻才發(fā)現(xiàn)的秘密。
她選了有毒的那枚，裝進婚戒盒，然后若無其事地關上保險柜。
我等到她轉身離開，這才慢慢走到保險柜前。指尖按下密碼，柜門打開，里面還有一枚戒指——是我提前放進去的。
指環(huán)內側刻著三個字：以血還血。
我把它塞進婚戒盒里，蓋好，放回原位。
“沈小姐，您怎么在這里？”
化妝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“補個口紅?！蔽也粮蓛糁讣獾难?，笑著說。
宣誓環(huán)節(jié)開始的時候，教堂里坐滿了人。父親在臺下微笑，眼神里帶著驕傲。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，就是把我嫁給了“商業(yè)精英”陸沉。
他不知道，前世他女兒死在婚禮后的第三天，陸沉用我父親的公司做了三個月資金的輸血包，然后宣布破產，把我父親的畢生心血全吞了。
“現(xiàn)在，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?！?br>神父的聲音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陸沉笑著伸出手，從他口袋里掏出那枚他準備的戒指，緩緩戴在我無名指上。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，我感受到指環(huán)內側的紋路——那根針還在，只是沒有彈出來。
他準備在宣誓結束后，借著給我戴項鏈的機會，讓我“不小心”碰到那根針。
我笑著接過婚戒盒，打開。
溫晴在伴娘團里直直盯著我，手藏在身后，大概在翻找解藥。
我看著那枚刻著“以血還血”的戒指，緩緩推上無名指。
針尖刺破皮膚，血珠順著指環(huán)流下，滴在婚紗裙擺上，染出一朵暗紅色的花。
陸沉微笑的臉僵了一瞬。
溫晴在人群里后退半步，手忙腳亂地翻口袋。
“陸沉，”我舉起手，讓燈光照在那枚戒指上，血珠在鉆戒上折射出刺眼的光，“這戒指真好看?！?br>我停頓了一下，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像血一樣紅。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溫晴手里的解藥瓶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賓客們都在鼓掌，沒人注意到這細微的異樣。只有我看到了她慌亂的表情，和陸沉攥緊拳頭的手。
婚宴設在五星級酒店，觥籌交錯，熱鬧非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