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礙眼，我可以住在偏院，絕不給王爺添亂?！?br>顧長淵放下茶盞。這是今天早上他第一次正眼看她，那目光幽深而難以捉摸。他看了她片刻，然后站起來往外走，路過她身側的時候停了一下，說了一句話。聲音不高，但整堂人都聽見了。
“正院就有賬房。偏院太遠，搬回來。”
第二章 賬房
沈蘅搬到正院賬房的第二天就發(fā)現(xiàn)了肅王府的賬本足有半人高。
三年的賬目堆在架子上，落了厚厚一層灰。她抽出一本翻了幾頁，眉頭越皺越緊。賬面做得倒是干凈，但每一筆開支都比市價高出一截。修繕花園的木材比市價貴三成，采買藥材的銀子一年比一年多，廚房每月的米面支出夠養(yǎng)一個營的兵。
她拿著賬本去找顧長淵。他正在書房看軍報，看見她抱著一摞賬本進來，沒什么反應，只是把桌上的茶盞往旁邊挪了挪，給她騰出一塊地方。
“王爺，你的賬房有人在偷銀子?！彼奄~本攤開，指著其中幾筆，“這筆、這筆、還有這筆——全是虛賬。侯府每年被挪走的銀子，保守估計至少這個數(shù)。”她撥了一下算盤。
顧長淵低頭看了一眼算盤上的數(shù)字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不意外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為什么不管？”
“沒有人管得了。賬房管事是母妃的人?！?br>沈蘅把賬本合上，站起來，把算盤夾在腋下往外走。走了兩步又回頭：“王爺，如果我得罪了母妃，你會不會休了我？”
顧長淵從軍報里抬起眼，看了她片刻。窗外斜陽落進來，把他冷白的側臉裁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輪廓。
“你不得罪她，她也遲早會對你下手。與其被動等，不如你先動。”
沈蘅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轉身出了書房。
當天下午，沈蘅把賬房的管事嬤嬤周婆子堵在了庫房門口。
周婆子是周氏身邊最得力的奴才，表面管的是賬房，實際管的是周氏在府里所有的私賬。她仗著周氏的勢在府里橫行了十年，連老管家都不敢跟她頂嘴。沈蘅堵住她的時候她正在清點新到的布料，看見沈蘅抱著算盤進來，只是掀了下眼皮，連禮都沒行。
“少夫人有事？”
“有事?！鄙蜣堪奄~本往桌上一放，“去年三月采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