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亢奮："他應該睡了吧，別吵他了——冰箱里有吃的，你們自己翻。"
裴時衡沒出去。
他坐在床邊，聽著客廳里冰箱門被拉開的聲音。
"**，這便當盒上還寫著星期幾？你男朋友做的？"
"嗯。"
"天哪，這也太賢惠了吧？我男朋友連煮個泡面都能把鍋燒穿。"
"你這日子過得也太爽了——有人做飯有人收拾，你下輩子還嫁他。"
笑聲。
然后是姜瑤的聲音。
很輕，很隨意，帶著那種酒后才有的不過腦子的坦率——
"他閑著也是閑著，不做這些做什么。"
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但很快又被笑聲填滿了。有人在起哄，有人在開冰箱拿酒，有人把高跟鞋踢到沙發(fā)底下。
裴時衡坐在床邊，手放在膝蓋上。
很安靜。
他沒有攥拳，沒有咬牙，什么戲劇性的反應都沒有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像是有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于沒有斷裂——而是松了。
松掉之后，什么都撐不住了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一道淺疤，去年修廚房下水道的時候劃的。左手虎口有繭，每天切菜磨出來的。
她說——閑著也是閑著。
他閉了一下眼。
——
凌晨一點，客廳終于安靜了。
姜瑤的朋友走了。她沒有進臥室，直接躺在客廳沙發(fā)上。幾分鐘后，輕微的鼾聲傳過來。
裴時衡睜著眼睛，盯著天花板。
凌晨兩點。
三點。
四點。
五點十二分，天剛蒙蒙亮。
他起床。沒開燈。摸黑走到儲物間，從最頂層拉下那個灰色行李箱。拉鏈聲在黎明的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，但客廳那頭沒有任何動靜。
他開始收拾東西。
不多。
幾件換洗衣服。一本舊得起毛邊的筆記本。一支自動鉛筆。手機充電器。剃須刀。
三年的生活，屬于他的東西竟然只裝了半個箱子。
他在衣柜鏡子前站了一會兒。鏡子里的人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T恤，頭發(fā)因為一夜沒睡而微微翹起。三十一歲，眼角有了細紋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鑰匙。
兩把。一把大門的，一把**儲物柜的。
他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柜上，挨著她每天出門順手拿的口紅。
他想了想，又折回廚房，在冰箱上的白板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