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你如今處境不好，別再拿公主架子壓人?！?br>公主指尖按住杯沿：“父皇退的是鳳釵，還是三百兩庫銀？”
沈珩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很輕。
若不是我站在燈影里盯著，幾乎看不見。
他很快笑了。
“你連賬目都不懂。宮中退賞，自有折算。你身邊這些老奴教你疑神疑鬼，只會害你?！?br>他說著看向我。
“陸嬤嬤，你伺候公主多年，也該知道輕重。今日若真帶回不該帶的東西，早些交出來?！?br>我垂眼：“奴婢只帶回空盤?！?br>沈珩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聲音溫和，手卻按在桌邊那只白瓷杯上。
“嬤嬤，你一生清白，別為一張來歷不明的票毀了?！?br>公主猛地抬頭。
屋內(nèi)一瞬無聲。
他果然知道是票。
我彎身，把杯中冷茶倒進(jìn)痰盂。
“駙馬說得是。來歷不明的東西，最好查清楚?！?br>沈珩眼神冷了。
他沒再逼問，只說公主身子不適，明日不得入宮請安。
他離開時，李順在外頭替他打傘。
傘沿下，李順朝吳成做了個割紙的手勢。
我把這個手勢記住。
三更后，我去賬庫后窗。
公主府的賬庫原本歸我管。
陪嫁銀、宮中賞、田莊契、鋪面契，都按紅繩分冊。
我年輕時跟老夫人學(xué)賬，手上有一把舊銅鑰匙。
沈珩不知道，賬庫后窗的鐵閂下面有一片活木。
那是公主出嫁前，老夫人怕府里換人，親自叫匠人留的退路。
我沒有立刻進(jìn)去。
先在窗下摸了一圈泥。
雨下得細(xì)，泥里卻有兩種腳印。
一種寬而深，是吳成常穿的厚底靴。
另一種淺，鞋尖窄，沾著東院松針。
李順去過書房，再來過賬庫。
我把一枚松針夾進(jìn)帕子。
賬這種東西，最怕只看銀錢。
銀錢會被改，腳印和香灰也會說話。
我掀開活木，伸手進(jìn)去摸。
摸到的是一層新蠟。
有人已經(jīng)來過。
我把蠟屑刮進(jìn)帕子，聞到一股松煙香。
沈珩書房常點(diǎn)這種香。
后窗開了一掌寬，我鉆進(jìn)去，膝蓋磕在地上。
庫內(nèi)黑得很，只剩天窗漏下一點(diǎn)雨光。
紅繩分冊被翻亂。
寫著“宮賜”的木匣空了。
寫著“陪嫁銀票”的冊子少了三頁。
我摸到柜腳，那里本該有一只包銅小箱。
箱子還在，鎖卻被換過。
我沒有急著開鎖，先用指腹摸鎖孔邊緣。
新鎖裝得匆忙，銅片下壓著半根紅繩。
那紅繩是我親手給“田莊租入”冊打的結(jié)。
有人把田莊租入冊拆開，又慌忙把鎖換上，連繩頭都沒抽干凈。
田莊租入本不該和宮賜、陪嫁銀票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