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臺后面，翻開賬本。

“他們在查什么？”

“查老爺當年的賬目。”青姨壓低聲音說，“還有……蒲家和大食那邊的舊事?！?br>
蒲念卿翻賬本的手停住了。

父親死的時候，她才十六歲。那年父親出海，說是要去南洋進一批香料。船出海那天，風(fēng)和日麗。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。

官府說是遇上了風(fēng)浪，可她不信。父親一輩子在海上討生活，怎么會看不出天氣？

“青姨，”她抬起頭，“你覺得是誰？”

青姨搖搖頭：“老奴不知道。但能讓周記出面打聽的人……不會簡單。”

蒲念卿合上賬本，看著窗外。

街上人來人往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
三年了。她守著亡夫留下的香鋪，在刺桐城熬了三年。從一開始的孤立無援，到現(xiàn)在……總算有人坐不住了。

“青姨，”她把賬本收好，“把后面那罐珍珠粉換了，換成茉莉的?！?br>
“換茉莉的？”

“周記的人對茉莉香過敏?！逼涯钋湮⑽⒁恍?，“讓他多待一會兒?！?br>
青姨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過來。

“老奴這就去。”

門簾掀開，那個周記的伙計又回來了。

這次他大大方方的走進鋪子，東看看西看看，裝模作樣的挑起了香粉。

蒲念卿站在柜臺后面，笑盈盈的招呼：“這位小哥，想挑點什么？”

“隨便看看，隨便看看。”伙計打了個噴嚏，眼睛卻四處打量。

蒲念卿遞過一盒茉莉香粉。

伙計接過去，又連打了兩個噴嚏，眼淚都出來了。

“小哥這是怎么了？”蒲念卿關(guān)切的問。

“沒，沒什么……”伙計把香粉放下，落荒而逃。

蒲念卿看著他的背影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。

青姨從里間走出來，低聲說：“走了?！?br>
“跟上去了嗎？”

“阿貴跟上去了。”

蒲念卿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走向后院。

走到門檻邊，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鋪面。

門口的風(fēng)鈴被風(fēng)吹動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
她爹當年走的那**，就是從城東碼頭出去的。那**，是韓家的船。韓家……韓越。

“小姐，”青姨跟上來，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
蒲念卿搖搖頭：“沒什么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