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催！等老孫掀了這桌子，一個都跑不了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真的在。。，在五行山內部的符文脈絡上，一遍又一遍地來回刮蹭。，這座山早已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，每一寸山石的呼吸，每一道符文的明暗，他都了如指掌。，菩提祖師的聲音在他腦中炸響的那一刻，山體最核心處，**留下的那道“唵、嘛、呢、叭、咪、吽”六字真言，其上流轉的金光，確確實實地黯淡了一分。。，這不叫損耗，這叫崩裂！……有外力介入。，出手之人的道行，足以撼動**?！坝幸馑肌?，孫悟空喉結滾動，發(fā)出一聲沙啞的低笑。他被山石嵌住的頭顱微微偏轉，壓在眼皮上的青苔被擠壓，滲出冰涼的汁液。，更沒有立刻嘗試沖撞封印。，早已將他骨子里的狂躁沉淀成了另一種東西——耐心。，敗得就有多慘。一掌之下，淪為三界笑柄。，他要先看清楚棋盤。
誰在撬鎖？
為何撬鎖？
想讓他這只猴子，去咬誰？
想不明白這三點，就算出去了，也不過是從一座小山，跳進另一座更大的五行山。
當棋子？
老孫當夠了。
……
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五行山周遭百里，死寂一片，這是佛門刻意營造的絕地，要用無邊的孤獨，磨平他所有的棱角。
但每晚，總有一點細碎的聲響。
沙……沙……
腳步聲來了，很輕，踩在碎石上，帶著猶豫。
五行山山神。
一個在天庭仙籍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小角色，職責是看守他這只廢猴，順便每天投喂佛門特制的“慈悲”。
一碗灼熱的鐵丸子，一杯滾燙的銅汁。
美其名曰，“不絕其命，以待有緣”。
呵。
孫悟空每次都想笑，這所謂的慈悲，比刮骨鋼刀還惡心。
“大……大圣?！?br>山神的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，還帶著一股子不正常的顫音。
孫悟空一動不動，只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：“來了？”
“來……來了。”
山神蹲下身，將一只粗陶碗貼著地面，用力推到孫悟空嘴邊。這個動作他干了五百年，熟練得像是本能。
但今天，他推完碗，沒有走。
人就蹲在那兒，呼吸粗重，似乎在做什么天人**。
孫悟空張嘴，將一顆鐵丸子卷進嘴里，牙齒合攏。
“嘎嘣?！?br>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山洞里格外刺耳。
“有屁就放?！睂O悟空的聲音很平淡，“不說，老孫要睡了?！?br>山神一個激靈，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，猛地湊近前，把聲音壓成一條線，鉆進孫悟空的耳朵里：
“大圣，天庭……來人了！”
“嘎……嘣……”
第二顆鐵丸子碎裂的聲音，戛然而止。
黑暗中，孫悟空被青苔糊住的眼皮底下，兩點金芒陡然亮起，將山神那張寫滿驚恐的臉，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山神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，牙齒都在打顫，卻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：
“來人……來人讓小神轉告大圣一句話——”
“莫急，時機將至。”
八個字，不輕不重，卻讓孫悟空沉寂了五百年的心湖，被硬生生砸開一個窟窿。
天庭。
那個將他打落凡塵、讓他受盡屈辱的天庭。
那個與佛門聯(lián)手，將他**在此的天庭。
竟然派人來傳話？
傳的不是讓他安分守己的屁話，而是……時機將至？
誰的時機？
掀桌子的時機嗎？
“誰？”孫悟空的聲音依舊平靜，但山神卻覺得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，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“不……不知！”山神冷汗直流，“來人蒙著臉，氣息……小神連頭都不敢抬！只聽他說了這八個字就走了，走的時候，那步法……”
“步法如何？”
“是……是三清步！”
孫悟空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。
三清步！
道門嫡傳！
夢中，三位道祖俯瞰洪荒盛世的畫面再次浮現(xiàn)。
師父菩提讓他記住那片天地“原本的樣子”。
現(xiàn)在，道門的人就出現(xiàn)在五行山，撬動佛門封印，傳話“時機將至”。
線，對上了。
孫悟空正欲再問，山洞外，一陣更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還伴隨著粗重的喘息！
山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不好！是土地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矮胖的身影已經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，白胡子被夜風吹得歪向一邊。
五行山土地公。
比山神資格更老，據(jù)說三界大戰(zhàn)前就在此地扎根的老油條。
“你瘋了！”
土地公一把揪住山神的衣領，壓著嗓子，用氣聲怒吼：“誰讓你多嘴的！那位大人的交代你忘了？就八個字！多一個字都不準說！你倒好，連三清步都給禿嚕出去了！”
山神面無人色：“我……我一時嘴快……”
“嘴快？！”土地公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“你知不知道靈山那幫禿驢的眼睛，日日夜夜都盯著這兒！**金剛的神念一天掃八遍！要是察覺到半點異常，你我，連帶那位大人，都得萬劫不復！”
兩個小神仙的爭執(zhí)，聲音壓得再低，在孫悟空耳中也清晰無比。
他沒出聲，就這么靜靜地聽著。
那兩點金芒在黑暗里，一明一暗。
土地公罵完了山神，這才驚覺旁邊還有個正主，他身子一僵，緩緩扭過頭，正對上孫悟空的視線。
那目光里，什么情緒都沒有，平靜得讓他心底發(fā)毛。
“土地?！?br>孫悟空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卻讓兩個小神同時打了個哆嗦。
“你剛才說……靈山日夜監(jiān)視五行山？”
土地公嘴巴張了張，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。
又說漏了！
“大圣……小神……小神什么都沒說……”
“你還說，靈山的**金剛會察覺異常。”孫悟空慢條斯理地嚼碎了嘴里那半顆鐵丸子，鐵銹和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，“他們在防誰？防天庭，還是防道門？”
土地公和山神對視一眼，兩人眼里全是同一種情緒——恐懼。
不是怕孫悟空。
是怕泄露得更多！
他們下意識地抬頭，望向天庭的方向。
那里，萬里虛空，星辰寂寥。
可誰都知道，那片寂寥之下，一盤驚天大棋早已落子無數(shù)。
而五行山下這只猴子，就是那最要命的劫眼！
“走！”土地公拉起山神就要跑。
“站住?！?br>孫悟空的聲音還是那么輕，兩個小神的腿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，動彈不得。
“不說也行。”
孫悟空靠著冰冷的山壁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一陣低沉的滾動聲，聽起來像是在笑。
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戾氣，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從容。
“替我，給那位大人帶句話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黑暗中，那兩點金芒驟然爆亮，光華刺破了五百年的黑暗，幾乎要將這山體洞穿！
“老孫等得起?！?br>“但那些在取經路上，排著隊等著被超度的‘妖’——”
“他們，可等不起了！”
山神和土地公如遭雷擊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取經路上的妖？
這猴子……他怎么會知道取經的事？！
他被壓在山下五百年，水潑不進，風吹不入，他是怎么知道的？！
兩個小神仙再也不敢停留片刻，帶著滿心的駭然與驚悚，化作兩道微光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五行山，重歸死寂。
孫悟空合上眼，嘴里殘留的鐵銹味，此刻卻品出了一絲久違的甘甜。
天庭、道門、佛門、師父……
所有的線索，終于擰成了一股繩。
而他孫悟空，不是任何人的棋子，也不是誰的火種。
他是一只猴子。
一只五百年前，敢把天捅個窟窿的猴子。
一只未來，要讓靈山血流成河的猴子。
“師父啊……”
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張了張嘴，金芒再次睜開，直透九霄。
“西天，確實無經可取。”
“那些妖，才是俺老孫該救的‘人’?！?br>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頭頂，六字真言上的那道裂痕，無聲無息地，又擴大了一絲。
也就在這時，一陣極其輕微，卻又無比清晰的蹄聲，順著夜風，從極東的方向，飄了過來。
嗒……
嗒……嗒……
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