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清具體，但能看到最后幾行的交易金額，后面跟著好幾個零。
“我不知道?！彼f，“卡是沈明給我的，我沒怎么用過?！?br>“沒怎么用過？”王隊把流水單遞到她眼前，“過去六個月，這張卡有多筆大額資金轉(zhuǎn)入轉(zhuǎn)出記錄。最大的一筆，上個月十八號，轉(zhuǎn)入兩百三十萬，三天后分五次轉(zhuǎn)出，轉(zhuǎn)到五個不同的個人賬戶。這些，你都不知道？”
林薇盯著那些數(shù)字。
兩百三十萬。
她一個月工資八千塊。兩百三十萬，她要工作二十四年****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又說了一遍，聲音有些發(fā)干。
“這些轉(zhuǎn)賬，需要短信驗證碼?！蓖蹶犝f，“你的手機，收到過驗證碼短信嗎？”
林薇想起那些時不時冒出來的銀行短信。她很少仔細看，沈明說都是些垃圾廣告，讓她直接刪掉。有時候他拿她手機玩游戲，一玩就是半天。
“我……可能沒注意。”她說。
王隊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懷疑，有審視，還有一種近乎憐憫的東西。林薇忽然明白，在這些人眼里，她要么是同謀，要么是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“林女士，”王隊收起文件，“我們需要帶你回局里協(xié)助調(diào)查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？”
“現(xiàn)在?！?br>林薇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她看了一眼這個家，此刻一片狼藉。沙發(fā)墊被翻開，抽屜敞著，書籍散落一地。那只白瓷盅還孤零零立在餐桌上。
“我能換件衣服嗎？”她問。
王隊看了看她身上的家居服：“可以。小張，你陪她去。”
叫小張的年輕女警員走過來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林薇走向臥室，小張跟在她身后一步遠。
臥室也被翻過了。衣柜門開著，里面的衣服被撥到一邊。林薇從衣柜里拿出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，一條深色長褲。她轉(zhuǎn)過身，背對小張，脫下家居服。
換衣服的時候，她的手在抖。
扣子扣了好幾次才扣上。
她走到梳妝臺前，想拿個發(fā)圈把頭發(fā)扎起來。梳妝臺的抽屜也被拉開了，里面她的首飾盒敞開著，幾條項鏈糾纏在一起。她拿起一個簡單的黑色發(fā)圈，把長發(fā)在腦后束成低馬尾。
鏡子里映出她的臉。
三十歲，皮膚還緊致，眼角卻已經(jīng)有了細紋。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黑，是昨晚沒睡好留下的痕跡。沈明說最近壓力大，半夜總醒，她也就跟著醒，給他倒水，聽他絮絮叨叨說公司的事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些“公司的事”里，有多少是真的？
“好了嗎？”小張在身后問。
林薇點點頭。
她跟著王隊一行人走出家門。樓道里已經(jīng)圍了幾個鄰居，探頭探腦地看著。李經(jīng)理在跟人解釋什么，聲音壓得很低。林薇低著頭，快步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。
狹小的空間里，沒有人說話。林薇盯著電梯墻壁上自己的模糊倒影，忽然想起五年前，她和沈明搬進這個小區(qū)的那天。也是這部電梯，沈明摟著她的肩，說：“老婆，以后這就是咱們的家了?！?br>家。
現(xiàn)在這個家，被貼上了封條。
**停在樓下。不是電視劇里那種警笛大作的場景，只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，和一輛廂式**。王隊拉開轎車后門，示意林薇上車。
她坐進去。
小張坐在她旁邊。王隊坐進副駕駛。車子發(fā)動，駛出小區(qū)。
林薇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后退。那家她常去買菜的超市，那家她和沈明周末會去喝咖啡的書店，那個街角的花店——上周沈明還在這里買了一束百合送她，說慶祝他們結(jié)婚五周年。
五周年。
才過去七天。
車子開進市局大院。林薇被帶進一棟灰白色的建筑，穿過長長的走廊，走進一間詢問室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桌子，三把椅子。墻面是淺綠色的，有些地方的漆已經(jīng)剝落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(fā)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“坐。”王隊指了指桌子對面的椅子。
林薇坐下。小張坐在她斜后方，拿出一個本子和筆。
“林女士，我們現(xiàn)在正式對你進行詢問。”王隊打開錄音筆，放在桌上，“請你如實回答。你的陳述將作為證據(jù)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