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上那套洗到發(fā)白但熨得最平整的校服，對著鏡子攏了攏頭發(fā)。
鏡子里的女孩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，但眼神很穩(wěn)。
我練了一下笑。
很淡的，很冷的，一個弧度。
然后背上書包，出門。
走向那個為我搭好的審判臺。
走向沈樂瑤精心安排的，她以為能把我徹底踩碎的"高光時刻"。
我很期待。
期待她聽到我說"我退學"時，臉上那副精彩的表情。
一定比任何電影都好看。
第三章
退學的事鬧大了。
比我預想的還大。
本地新聞當天就發(fā)了報道，標題又長又扎眼。
"高考694分疑似作弊，女生當眾認罪放棄學籍，真相還是逃避？"
評論區(qū)比垃圾堆還臭。
"肯定抄了，不然干嘛自己承認？做賊心虛唄。"
"平時就一個人悶頭學，心理肯定有問題。"
"人家沈樂瑤多好的女孩，被抄了還哭成那樣，心疼。"
"聽說這個顧晚家里特別窮，是不是覺得考不上就走歪門邪道？"
沈樂瑤接受了電視臺的采訪。
鏡頭前她眼圈紅紅的，但撐著沒哭，聲音柔得像被人欺負透了的小白兔。
"我不想把事情鬧大的……但我必須對自己三年的努力負責。我和顧晚同學曾經是好朋友，我真心希望她能正視自己的問題，以后好好走路。"
好一個大度。
好一個善良。
風暴中心的我家，門口蹲了三天記者。
有人往我家門上貼紙條，寫的話不堪入目。
父親蹲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抽煙，整宿不說話。
母親每隔半小時就進我房間看一眼，眼睛腫成了核桃，嘴里就那幾句車轱轆話。
"不可能的，我們晚晚不會做這種事……"
"你跟媽說，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"
"要不咱去找學校說清楚？"
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手機關機，斷了一切聯(lián)系。
第三天，敲門聲格外重。
不是記者，是我大姑。
她嗓門大，還沒進屋聲音就穿過兩道門灌進來了。
"建軍，我跟你說，你閨女這個事，丟人丟到家了！"
"我們老顧家祖上八輩子也沒出過小偷！"
父親的聲音很低："姐，事情還沒查清楚……"
"還查什么查？人家電視臺都報了！全城都知道了！"
大姑一**坐在客廳那把吱呀響的藤椅上。
"還有，上次你跟我借的那兩萬塊錢，你趕緊還我。我兒子下個月結婚，到處都要用錢。"
母親從廚房探出頭："姐，當時說好了年底……"
"那是你閨女還有前途的時候說的！現(xiàn)在這情況，誰知道你們還還不還得上？"
大姑的聲音又尖又硬。
"我可跟你說，這兩萬我是找別人借來的，你們要是賴賬……"
"不會賴。"
我房間的門開了。
大姑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把臉拉得更長。
"喲，出來了？我問你，你是不是真抄人家的了？你對得起****嗎？供你讀書花了多少……"
"大姑。"
我打斷她。
"兩萬塊，下周還你。"
大姑張了張嘴。
母親急了："晚晚，家里哪有……"
"我說下周還，就下周還。"
我看著大姑，聲音不大，但她愣是沒接上下一句。
"還完之后，以后別來了。"
我轉身進了房間，把門帶上。
外面大姑的嗓門又炸了起來，嘰里咕嚕罵了一大串。
父親一句話沒說。
母親在哭。
我靠著門，閉上眼。
兩萬塊錢。
我確實沒有。
但我會有的。
**章
一周后，風波勉強過了最兇的階段。
記者不蹲了，紙條沒人貼了，但走在路上還是能感覺到鄰居的目光，像粘在后背上的蛛絲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我打開手機。
消息多到屏幕滑不到頭。
未接來電****，大部分是陌生號碼。
班級群把我踢了，但幾個以前幾乎沒說過話的同學私發(fā)了消息。
"顧晚，真是你抄的？"
"你也太蠢了吧，抄了還承認？"
"唉，好歹解釋兩句啊。"
只有一條，是林小棉發(fā)的。
林小棉是我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