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的氣味，流水聲的輕音樂。
那個***的臉我記不清了。
但我記得她關門之前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——我當時沒在意?，F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確認獵物已經(jīng)上了案板。
我睜開眼。
指甲嵌進掌心，一點一點收緊，直到感受到皮膚被刺破的刺痛。
驗孕棒被我放在洗手臺上。兩條紅線在白光燈管下，刺得我眼眶發(fā)酸。
我拿起手機。
通訊錄翻到"紀婉寧"。
頭像是她上個月剛換的，比著耶的**，眼睛彎彎的，嘴唇涂著珊瑚色口紅，看起來甜得發(fā)膩。
是她帶我去的那家店。
是她選的套餐。
是她——
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停了三秒。
不。
我把手機放下了。
現(xiàn)在不能打。
如果那家店有問題，如果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遭遇，如果背后還有更多東西——我現(xiàn)在打過去，不管是質問還是試探，都會打草驚蛇。
我是法學院的研究生。刑法方向。案例分析課上，導師反復強調過一句話：情緒是證據(jù)的敵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又吐出來。再吸一口，再吐出來。
反復了七八次，心跳才慢慢從嗓子眼退回胸腔。
然后我走出衛(wèi)生間，打開電腦。
搜索引擎的光標閃了兩下。
我打了四個字：沐蘭閣。
搜索結果不多。大眾點評上有個頁面，三十幾條評價，清一色五星好評。評論區(qū)的措辭高度雷同——"環(huán)境好""**專業(yè)""SPA效果一流""閨蜜推薦來的，下次還來"。
閨蜜推薦來的。
我盯著這五個字，手指在鼠標上一動不動。
工商信息顯示，沐蘭閣隸屬于一家叫"銘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"的企業(yè)，法人代表錢銘濤，注冊資金五百萬，成立日期是去年八月。
去年八月。滿打滿算不到一年。
我又搜了錢銘濤這個名字。結果更少了。領英上有個同名的，但頭像是個中年禿頂男人，定位在另一個城市。
沒有更多***息。
我關掉搜索頁面，靠在椅背上。
天花板上的燈泡有些松了，光影微微晃動。
腦子里在轉。
第一步：去醫(yī)院。確認孕周。如果孕周和上周六那次SPA的時間吻合，那就坐實了。
第二步：報警。帶著醫(yī)院的檢查報告、驗孕棒、SPA的消費記錄，去***報案。
第三步——
手機屏幕亮了。
紀婉寧發(fā)來一條微信。
"梔梔～下周末有空嗎？沐蘭閣搞活動，買一送一，上次你不是說那個SPA特別舒服嘛，要不要再去鴨？"
后面跟了三個賣萌的表情包。
我盯著屏幕。
手指按在"那你幫我約上吧"上面，頓了一秒。
刪掉。
重新打字："好呀好呀！上次確實好舒服，睡醒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哈哈哈"
發(fā)送。
表情包發(fā)送。
我放下手機，站起來，去廚房倒了一杯水。
水杯端在手里，手還是抖的。
但腦子已經(jīng)很清楚了。
不能只報警就完了。
如果那家店真的在做這種事，它一定不止對我一個人下過手。
評論區(qū)那些"閨蜜推薦來的"——那些閨蜜呢？
那些來做"深度舒眠SPA"的女人們呢？
她們有沒有像我一樣，某天突然發(fā)現(xiàn)經(jīng)期推遲了？有沒有在衛(wèi)生間的燈光下，看著驗孕棒上的兩條紅線，整個世界塌下來？
有沒有人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？
或者更可怕的——有多少人至今不知道？
窗外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，尖銳的警笛聲劃破夜色。
我把水杯放在桌上。水面微微震蕩。
我攥了攥拳頭。指甲掐出來的那道印子還在。
行。
誰做的，我陪到底。
2
第二天清早我去了省立醫(yī)院。
婦科門診的候診區(qū)坐滿了人。我拿著號碼牌在塑料椅子上坐了四十分鐘，聞著空氣里消毒水和焦慮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左邊的孕婦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媽你別催了我先看完病再說"。右邊的姑娘低著頭刷手機，屏幕反光照在她臉上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我的腿一直在抖。不是害怕——是一種說不清的煩躁，像有一百只螞蟻在骨頭縫里爬。
"裴梔，302號。"
護士喊到我的名字時，聲音被走廊的回聲拉長了。
診室里的醫(yī)生姓周，五十出頭的女性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