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凌晨兩點，陳宇關(guān)掉電腦屏幕，客廳里只剩下魚缸過濾器的輕微嗡鳴聲。他起身去陽臺抽煙，推開門的瞬間，**潮濕的風(fēng)裹挾著樓下**攤最后的油煙味撲面而來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的不是煙盒，而是手機。
屏幕亮起，鎖屏壁紙是他六歲的女兒朵朵上周拍的照片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。陳宇看著照片，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瞬，然后解鎖，熟練地劃過幾個常用的社交軟件，最后點開那個灰色的圖標(biāo)——一個沒有名字、只有一串亂碼的聊天工具。
置頂?shù)?**昵稱是“S”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兩小時前發(fā)的，一張模糊的夜景照片，窗外是同樣的城市燈火，配文只有兩個字：“失眠?！?br>陳宇盯著那兩個字，吸了一口煙。***入肺，帶來短暫的麻痹感。他打字，刪掉，再打，最后回了一個簡單的表情：月亮。
發(fā)送成功。幾秒鐘后，“對方正在輸入…”的字樣跳動了一下，然后消失。緊接著，一條新消息彈出來。
“你還在公司？”
“剛忙完。”陳宇回了過去，撒謊已經(jīng)成了一種肌肉記憶。
“辛苦了。早點休息?！?br>“你也是。”他回復(fù)完，把手機扔在沙發(fā)上，走進浴室。鏡子里的男人，三十五歲，眼角有了細紋，發(fā)際線正在經(jīng)歷一場緩慢的后撤。他打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拍打臉頰，試圖洗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——不是家里用的木質(zhì)調(diào)，而是一種更甜膩、更具侵略性的花果香。
那是蘇青的味道。
二
陳宇和蘇青是在一個行業(yè)峰會上認識的。她是另一家廣告公司的客戶總監(jiān)，比他小五歲，漂亮，聰明，說話帶刺但又恰到好處。那天的圓桌討論環(huán)節(jié)，他們因為同一個案例的觀點交鋒，**味十足卻又惺惺相惜。會議結(jié)束后，兩人在酒店樓下的酒吧“偶遇”，一杯威士忌下肚，敵意變成了某種微妙的吸引力。
“陳總，其實你剛才那個數(shù)據(jù)引用有誤導(dǎo)性?！碧K青晃著酒杯，冰塊撞擊杯壁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蘇總火眼金睛，”陳宇笑著碰了碰她的杯子，“不過有時候，為了達成目的，一點善意的誤導(dǎo)是必要的?！?br>“這就是你們甲方的邏輯？”
“不，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