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意，別等我們吃飯了。”
電話那頭，**聲音很輕快。**音里有碗筷碰撞聲，有人在笑。
“弟弟中考出分了，考上區(qū)重點了！我們在聚福樓，給他慶祝呢?！?br>我說：“哦?！?br>“冰箱里有剩飯，你自己熱一下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手機還貼在耳邊。屏幕上躺著另一條消息，是五分鐘前收到的。
“恭喜您，您已被北京大學物理學院錄取?！?br>我看了很久。
客廳空蕩蕩的，只有冰箱嗡嗡響。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，照在茶幾上落了灰的全家福上。那張照片里，弟弟站在中間，笑得很燦爛。
我在旁邊，只露出半個肩膀。
我從口袋里摸出那個小本子，翻到最后一頁，寫下一行字：
“6月25日。弟弟中考，聚福樓慶祝。我，北大錄取?！?br>然后合上本子，沒有給任何人發(fā)消息。
1.
我叫林知意。今年十八歲，剛參加完高考。
這個名字是外婆取的。她說，知書達理，意氣風發(fā)。她希望我這輩子活得明白，活得敞亮。
外婆去世那年，我六歲。
也是那一年，弟弟出生了。
媽說：“知意，你去外婆家住一陣子。弟弟小，家里忙不過來?！?br>我以為“一陣子”是幾天。結果我在外婆家住了兩年。
外婆走的時候，我哭了很久?；氐郊遥野l(fā)現我的房間沒了。
“弟弟大了，得有自己的屋子?！眿屨f，“你睡小房間吧，那兒也能住人?！?br>小房間是雜物間改的，六平米，堆著舊紙箱和過冬的被子。我的書桌被搬到了角落，桌上那盞臺燈是外婆送的，燈罩上印著小兔子。
我沒說什么，把被子搬到床上，開始整理書本。
從那以后，我習慣了安靜。
高中三年，我住校。每個月生活費八百塊，但經常只拿到五百。
“這個月緊，弟弟要補課?！眿屧陔娫捓镎f，“你省著點花。”
我說好。
然后掛掉電話，去學校食堂門口的告示欄找家教信息。
高一下學期開始，我每周末給一個初二的孩子補數學。兩個小時，八十塊錢。
高二那年暑假，我在奶茶店打工。一個月一千二，包吃。
高三沒時間打工了，但之前攢的錢夠用。我把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記在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