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撿貓
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，鹿笙盯著電腦屏幕上編輯發(fā)來的催稿消息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一個字也敲不出來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點砸在空調(diào)外機上，發(fā)出密集的悶響。她租住的這間老小區(qū)一居室隔音很差，差到隔壁情侶吵架的內(nèi)容她都聽得一清二楚。但此刻她寧愿聽見人類的聲音，至少那證明這個雨夜里，不只有她一個人醒著。
編輯的消息又彈出來一條：笙笙，立繪的線稿月底能交嗎？
她深吸一口氣，回了個“能”，然后關(guān)掉對話框。文檔里的人物立繪才畫了不到三分之一，線條凌亂得像她此刻的腦子。甲方要的是一個清冷禁欲系的仙君，但她畫來畫去，總覺得那人物眼睛里少了一點東西。
少了什么呢？
她說不上來。
窗外的雨聲忽然被一個異樣的響動打斷——是從樓下傳來的，像是重物砸在垃圾桶蓋上的聲音，沉悶而突兀。
鹿笙的手頓了頓。這個老小區(qū)的治安說不上好，上個月還有住戶被偷了電動車。但她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的時候，并沒有看見人。
只有垃圾桶旁邊，一個黑色的影子蜷縮著，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。
那是一只貓。
她的視力不算好，但在看清那團黑影的輪廓時，心里突然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。
鹿笙猶豫了三秒鐘，然后抓起門邊的傘下了樓。
雨大得嚇人。她撐著的傘在樓道口幾乎被風掀翻，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拖鞋和睡褲的褲腳。她快步走向垃圾桶的方向，借著樓道口漏出的昏暗燈光，看清了那個小東西的樣子。
是一只黑貓。
通體漆黑，沒有一根雜毛。它蜷縮在垃圾桶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，雨水浸透了它的毛發(fā)，瘦得肋骨根根分明。但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后腿——一道撕裂狀的傷口從大腿延伸到腹部側(cè)面，雨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，顏色在燈光下顯得發(fā)黑。
鹿笙蹲下來，試探性地伸出手。
黑貓猛地抬起頭。
那一瞬間，鹿笙愣住了。
這雙眼睛是她見過的最奇異的一雙眼睛。暗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細線，在昏暗的光線里幾乎在發(fā)光。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流浪動物該有的驚恐或乞求，反而帶著一種審視的、近乎居高臨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