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更用力了，帶著哭腔，鼻音很重。
我靠著門框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透過門縫，我看見——
許雯穿著杏色大衣，頭發(fā)卷得精致，高跟鞋踩在我家客廳的木地板上，彎腰抱住了我的兒子。
她的眼淚掉得很真。
姜衡站在旁邊，親手把房門開得更大，側身讓許雯進來，動作自然得好像這個家本來就是她的。
也許——本來就是。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不是哭了，是身體在關機。
心跳越來越慢，嗒……嗒……間隔越來越長。
最后那一嗒。
沒響。
我死了。
死在自己家的臥室門口，穿著三個月沒換的睡衣，頭發(fā)亂得打了結，瘦到鎖骨把皮頂出來。
沒人來看我最后一眼。
——
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。
可死亡之后的那一瞬間，比活著的所有疼痛加在一起還清醒。
我看到了。
看得清清楚楚。
前世二十五年，我在替別人養(yǎng)兒子。
替別人守家。
替別人做嫁衣裳。
那個孩子從來不是棄嬰。
許雯的眼淚從來不是感動。
姜衡的溫柔從來不是給我的。
——
有沒有重來的機會？
如果有。
我發(fā)誓。
——
光。
刺眼的光。
不是醫(yī)院的白熾燈，是陽光。從沒拉窗簾的窗戶里潑進來，照得整張臉發(fā)燙。
后腦勺下面是枕頭。
干凈的、蓬松的、沒被我咬爛的枕頭。
我睜開眼，看到天花板。白的，沒有霉斑，沒有裂縫。
手指能動。
腿能動。
身上不疼。
哪里都不疼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呼吸亂了節(jié)奏，心臟砸在胸腔里，咚咚咚咚，要撞碎肋骨。
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，里面是我和姜衡的婚紗照。
他穿白襯衫，笑得很帥。
我穿拖尾婚紗，靠在他肩上，眼神亮得發(fā)光。
傻。
真傻。
我伸手去拿手機，屏幕亮了——
2024年3月17日，星期日。
二十五歲。
結婚第二年。
我還沒生病，還沒辭職，還沒放棄一切。
那個孩子還沒有來。
"昭寧，你醒了？"
門開了。
姜衡站在臥室門口，懷里抱著一個襁褓。
他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頭發(fā)有點亂，下頜線柔和。
二十五歲的姜衡。
眉眼溫柔得跟前世騙我那天晚上一模一樣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