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辭站在第七區(qū)的入口，覺得自己像一具被掏空的**。
第七區(qū)是新瀾城的貧民窟，官方叫"情感低洼地帶"。說白了，就是買不起記憶的人住的地方。這里的人沒有錢——不對，這里的人有記憶，但都是些不值錢的記憶。被打的記憶、挨餓的記憶、被拋棄的記憶。你拿這些去情感銀行，柜員連眼皮都不抬，告訴你："先生，您的記憶評估為C-級，可兌換額度0.3情感幣。夠買兩個饅頭。"
兩個饅頭。
陸辭的西裝是定制的，意大利面料，值三十萬情感幣。他手上的表，百達翡麗，八十萬。他的皮鞋，八萬。加起來一百一十八萬情感幣。
他窮得只剩下錢。
不對，他連錢都沒有。他所有的資產(chǎn)都是記憶。他的西裝，是用"第一次戀愛的心動"換的。他的表，是用"父親臨終前的微笑"換的。他的皮鞋，是用"女兒叫第一聲爸爸"換的。
他現(xiàn)在口袋里空空蕩蕩，像一個被掏空的核桃。沒有記憶，沒有情感，沒有感覺。他已經(jīng)三年沒有哭過了——不是因為堅強，是因為他把"悲傷"賣掉了。他也三年沒有笑過——不是因為不開心，是因為他把"快樂"也賣掉了。
他是新瀾城最富有的人，也是最窮的人。
今天他來第七區(qū)，是因為一個消息。
三天前，他的私人顧問趙衡告訴他："陸總，第七區(qū)出了一個異類。一個女孩，她的記憶評估是S級，但她拒絕交易。"
S級。
在情感銀行的評估體系里，記憶分為S、A、*、C、D五個等級。S級意味著極其稀有、極其珍貴。比如"初戀的第一次心跳"、"母親的懷抱"、"孩子出生時的哭聲"。這些記憶在黑市上能賣到幾百萬情感幣。
但那個女孩拒絕交易。
"為什么？"陸辭問。
"不知道。她把銀行的人趕出來了。說她的記憶不賣。誰來都不賣。"
陸辭當(dāng)時沒說話。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說話的**了。但趙衡說了一句話，讓他動了一下。
"陸總，她說她的記憶里，有你要的東西。"
陸辭要什么？他什么都不要。他已經(jīng)沒有"要"的能力了。**是一種情感，他把**也賣了。
但他還是來了。
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