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挖掉了果核的蘋果，外皮還在，形狀還在，甚至還泛著一點光澤，但你咬一口就知道——里面是空的。
他賣掉了所有東西。
七歲那年第一次吃到糖的驚喜，賣了。換了一間學區(qū)房。
十二歲暗戀隔壁班女生的心動，賣了。換了一臺進口鋼琴。
十五歲母親去世時的悲痛——那是他最值錢的一筆情感，整整賣了兩千萬。換了衡都最好的私立高中的入學資格。
十八歲初戀。那個叫蘇晚的女孩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像兩個月牙。他把關(guān)于她的一切都賣了——心動、甜蜜、爭吵、心碎、雨夜的擁抱、機場的眼淚——打包賣給了一個情幣收藏家。
三千萬。
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一筆交易。
收藏家后來告訴他，那段初戀被做成了"情感香水"，在衡都最高檔的商場里賣，一瓶八百情幣，專供那些買不起真實愛情的有錢人。
"聞一下，就能體驗到被人深愛的感覺，"收藏家說，眼睛里閃著商人特有的光，"你知道嗎，這是今年最暢銷的產(chǎn)品。"
沈渡當時沒什么感覺。
現(xiàn)在也沒什么感覺。
他只是偶爾會在深夜醒來，覺得胸口那個空洞在往外漏風。不是冷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——什么都沒有。不痛，不*，不悲，不喜。就像你把所有的顏色都抽走，世界變成了一張白紙，而你就站在白紙中間，不知道自己是誰。
門鈴響了。
沈渡沒動。
云端閣的門鈴連接著樓下的安保系統(tǒng)，來的人要經(jīng)過三道虹膜掃描、兩道聲紋驗證和一道情感波動檢測。最后那道檢測是最近才加的——衡都的銀行系統(tǒng)升級了，現(xiàn)在進云端閣不僅要驗身份，還要驗"情感余額"。低于一萬情幣的人，門都進不來。
門開了。
進來的是他的私人管家，老鄭。
老鄭今年六十七歲，在沈家干了二十年。他胸口的情幣已經(jīng)很暗了，像一枚生了銹的銅錢，但還在亮。這在衡都很少見——大多數(shù)傭人的情幣早就被雇主以"***"的名義扣光了。
老鄭是個例外。沈渡不扣他的。
不是因為善良。是因為沈渡根本懶得。一個連自己的情感都懶得管的人，怎么會去管別人的？
"先生，"老鄭站在門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