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憶后的第三個月，陳遠給我洗了一次腳。
他半跪在破舊的塑料盆前，用溫水一點點搓洗著我的腳背，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。
城中村漏風(fēng)的出租屋里，他的愛是我唯一的取暖爐。
可當(dāng)他的指腹劃過我腳踝上那道陳舊的，形似煙頭燙傷的疤痕時。
他突然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，死死地**那一塊皮肉，直到滲出刺眼的血絲。
我疼得縮回腳，他這才猛地抬起頭。
平日里盛滿愛意的眼睛，此刻卻翻涌著一種讓我膽寒的，類似作嘔的絕望。
“阿念……為什么洗不干凈呢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……
“阿念……為什么洗不干凈呢……”
陳遠半跪在破舊的塑料盆前，盯著我的腳踝喃喃自語。
他溫?zé)岬闹父箟涸谖也黄秸钠つw上。
那里有一道陳舊的疤痕，形似煙頭燙過的印子。
下一秒，他的指甲毫無征兆地摳進了疤痕邊緣。
死死地**那一塊皮肉，直到皮肉向外翻開，滲出暗紅色的血絲。
血絲接觸到空氣，很快凝固成發(fā)黑的硬塊。
我低頭看腳踝上的破口。
關(guān)節(jié)僵硬得厲害，唯獨沒有半點痛覺。
“陳遠。”
我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停下動作，抬頭看我。
平日里盛滿愛意的眼睛，翻涌著讓我膽寒的絕望。
他盯著那塊發(fā)黑的皮肉看了好幾秒，眼底的東西才一層層褪下去，換成了極度的驚恐和自責(zé)。
“對不起，阿念，對不起！”
他連滾帶爬地撲向破舊的床頭柜，翻出那個滿是劃痕的醫(yī)藥箱。
屋子里冷得跟冰窖一樣。
他卻只穿了件單薄的短袖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是不是弄疼你了？”
“我太累了，走神了?！?br>他拿著棉簽的手抖得停不下來，一層又一層地往我腳踝上纏紗布。
紗布裹得很緊，勒住了我發(fā)僵的關(guān)節(jié)。
他把我整個人抱進懷里，下巴用力抵在我頭頂。
“我不該走神的，我只是想把你洗得干干凈凈的。”
“醫(yī)生說你的病受不得一點臟東西，不然會出大問題的?！?br>這三個月來，自從我忘了以前所有的事醒過來，他就一直是這個樣子。
一天打三份工，每天晚上踩著點回來。
洗菜，做飯，給我梳頭洗腳。
“我不疼?！蔽遗牧伺乃暮蟊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