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住。然后它以驚人的速度和精度，直直地砸向周牧之的額頭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水杯里的水潑了周牧之一臉，玻璃杯在撞擊中碎裂，碎片散落在床單上。周牧之被砸得向后一仰，額頭上立刻腫起了一個包，混合著水的血跡順著鼻梁往下淌。
他懵了，徹徹底底地懵了。他瞪著那只碎了一地的玻璃杯，再看看蘇念瓷，眼神里的恐懼甚至蓋過了疼痛和愧疚。
“你……你剛才……”
溫晴也嚇傻了。她下意識地想往后退，身體卻被什么東西死死地定住了——不，不是定住了，是她的高跟鞋像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拎了起來，連帶著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，鞋跟懸空離地三厘米，她就那樣狼狽地被釘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“蘇念瓷！你干什么！”溫晴尖叫起來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“放我下來！你到底……”
蘇念瓷終于看向她了。
那雙平時總是彎彎的、笑起來像月牙一樣的眼睛，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沒有憤怒的火焰，沒有痛苦的淚水，只有一種讓人后背發(fā)涼的、徹骨的平靜。
“‘一時沒控制住’？”蘇念瓷重復了她的話，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，但那不是笑，而是比哭還讓人難受的表情，“溫晴，我跟你說過吧？我最恨的就是背叛?！?br>她當然說過。她們之間沒有秘密，所以蘇念瓷把那些最深的傷疤也攤開給溫晴看過——小時候被親戚家的孩子栽贓陷害，少年時期被最好的朋友搶走了暗戀的男生，那些被人辜負的、被人背叛的記憶，她一件件一樁樁地講給溫晴聽過。
溫晴聽完后摟著她說：“念念，你放心吧，我永遠不會背叛你。”
永遠不會。
蘇念瓷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松開了意念的控制。溫晴的高跟鞋“咔嗒”一聲落回地面，她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坐在了地上。
臥室里安靜了三秒鐘。
然后蘇念瓷轉(zhuǎn)身，走出了那扇門。她走得很慢，甚至可以說是從容。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蛋糕盒，把它放在了玄關的鞋柜上，盒子歪了，她還伸手扶正了一下。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，換上自己的鞋，拉開門。
“念念！”周牧之追了出來，赤著腳踩在碎玻璃上，腳底滲出了血，他渾然不覺，“念念你別走，你聽我解釋，我真的……”
蘇念瓷站在門口，沒有回頭。
“婚禮取消?！彼穆曇舨淮螅總€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空氣里，“工作室散伙。協(xié)議書我明天會讓律師發(fā)給你們。”
“蘇念瓷！”溫晴也從臥室沖了出來，裹著一條床單，臉上又是淚又是妝，“你不能這樣！工作室是我們一起……你不能說散就散！”
蘇念瓷終于回過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能?！彼f。
門關上了。
門外的走廊很長，聲控燈因為關門的聲音亮了，慘白的光照在蘇念瓷的臉上。她站在那里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發(fā)抖——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，像過電一樣。
她想哭，但眼眶是干的。
她覺得自己應該哭，應該崩潰，應該蹲下來抱著自己嚎啕大哭一場。但她的身體好像比她的大腦更誠實，所有的情緒都被什么東西封住了，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她走出公寓樓，走進五月末的晚風里。天還沒有完全黑，西邊的天際線還殘留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，像是天空被什么東西燙傷了留下的疤。
蘇念瓷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坐在了一間酒吧的吧臺前，面前擺著一杯不知道誰給她點的長島冰茶。
她端起杯子，一口悶了。
烈酒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像一條火線燒過食道，燒進胃里。那種灼燒感讓她終于有了一點活著的感覺，也終于把她封在胸口的那層薄膜燙出了一個洞。
然后眼淚就下來了。
不是默默流淚，不是無聲啜泣，而是一種完全失控的、近乎發(fā)泄式的嚎啕大哭。她趴在吧臺上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，哭得像個被搶走了所有糖果的孩子。酒保遞給她一沓紙巾，她接過來胡亂地擦了一把臉，然后又要了一杯酒。
一杯，兩杯，三杯。
她的酒量其實很差，三杯下去已經(jīng)天旋地轉(zhuǎn)。但酒精的好處是，它讓那些尖銳的疼痛變得遲鈍了，像被裹上了一層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