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，然后說了一句話，聲音輕得像鬼魂在耳語：“對不起，娘不是故意的。但你得死。”
那是林夫人的聲音。
我最后的知覺，就在這句話里耗光了。
我以為我死定了。
可眼睛再睜開的時候，我看見了屋頂。
是水榭的屋頂。是我閨房那張雕花大床的頂棚。我躺在那張我已經(jīng)睡了三年的床上，后背的火燒火燎的疼沒了，腿也不折了，唯獨眼睛——眼睛還是疼。
疼得像有人把燒紅的鐵條捅進眼眶里攪。
我想叫，但喉嚨里只擠出一聲悶哼。下一秒，我的床邊就撲過來一個人，抓著我的手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：“小鳶！小鳶你醒了？！娘在這兒！**乖女兒！”
是林夫人。
我猛地扭頭看過去。
我看見了。
三年了，我瞎了三年，可我現(xiàn)在清清楚楚看見了她的臉。那是一張保養(yǎng)得宜的圓臉，三十來歲，白白凈凈的，眉眼溫柔。她哭得眼睛通紅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抓著我的手又緊又熱。
要不是我在懸崖邊上聽過同一張嘴里說出“但你得死”，我大概還是會被她這副慈母模樣感動得稀里嘩啦。
但我沒動。
我只是盯著她看。
盯著她身后。
因為林夫人身后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
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。
她穿著一身白衣，白衣上全是暗紅色的血痕，一道一道的，像是被人拿刀劃了無數(shù)下。她的頭發(fā)披散著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但我一眼就認出她身上穿的那件衣裳——那是我出事那天穿的。
中毒箭那天。
我替林若棠擋箭那天。
她抬起頭來，露出那張臉。
是我的臉。
臟兮兮的、慘白慘白的，嘴唇發(fā)紫，眼窩深陷，額頭上全是干涸的血。她的眼眶里是空的，沒有眼珠，只有兩個黑洞，正對著我。
她笑了。
露出森白的牙齒，嘴角裂到耳根子，笑得我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然后她說話了。聲音沙啞，像沙子磨著玻璃：“你以為她是**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她繼續(xù)說，聲音更輕更涼：“不，是她推你下去的。她親手推的?！?br>“我死過一次了，我知道?！?br>我死死盯著那個血淋淋的自己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，透不過氣來。
林夫人還在哭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