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個人投票，二十七張票落在我頭上。績效考核會散場時，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。那些我?guī)н^的新人、借過錢的兄弟、替他們扛過雷的搭檔，全在**上寫了我的名字。只有董事長周鼎成的那一欄，空空蕩蕩，什么都沒填。我問他為什么。他端著茶杯看了我一眼，說了句："你自己琢磨。"當(dāng)天深夜，我在手機里翻出一張**的照片，放大后看到了投票結(jié)果文件右下角的時間戳。那行小字，比投票開始的時間，早了整整十二個小時。
……
第一章
投影屏上的數(shù)字太扎眼了。
二十七票。
我的名字排在裁員候選名單最頂端，后面跟著這個數(shù)字。
"結(jié)果已經(jīng)出來了。"
人力資源總監(jiān)孫婷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捏著激光筆，面無表情。
"根據(jù)公司**，綜合評分最低的三名員工將被優(yōu)化。沈舟，你排第一。"
我攥著椅子扶手，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二十八個人參與投票，二十七個人選了我。
也就是說，除掉我自己，只有一個人沒有投我。
"我要看詳細名單。"
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"逐條的，每個人投了誰，我要看清楚。"
孫婷遲疑了兩秒，點開了**統(tǒng)計頁面。
會議室里鴉雀無聲。
二十七個同事低著頭，沒人敢抬眼。
這些人里有我親手帶出來的下屬，有跟我熬過無數(shù)通宵的伙伴，有每天拼車上班聊半小時的朋友。
我一行一行地看。
市場部經(jīng)理錢程，投了我。
技術(shù)部主管王磊，投了我。
我?guī)Я舜蟀肽甑南聦傩∷?，投了我?br>上周還拉著我吃夜宵、說明年一起考中級職稱的方浩，也投了我。
每一個名字都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名單翻到最后，只剩一個人沒有投我。
董事長，周鼎成。
投票選項：空白。
我抬起頭。
周鼎成坐在會議桌的最遠端，灰色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正慢條斯理地喝茶。
"周總。"
他放下杯子，看了我一眼。
"為什么只有您沒投我？"
會議室里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孫婷清了清嗓子。
"沈舟，投票是匿名的，按規(guī)定不公開具體信息。你要求查看，我已經(jīng)給了你特例?，F(xiàn)在結(jié)果很清楚，請你配合**離職手續(xù)。"
"我不辦。"
我站起來，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響。
"上周五下班前什么風(fēng)聲都沒有，周一一早就說要搞全員投票裁人。每個人必須投滿三個名額，不準(zhǔn)棄權(quán)。這個流程本身就有問題。"
"公司經(jīng)營壓力大，人力成本必須壓縮。"孫婷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"投票是大家的集體意見。"
"集體意見？"
我掃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"那我想請在場的各位告訴我，我沈舟進公司三年，到底哪里得罪你們了？"
沒有人說話。
錢程在看手機。王磊盯著桌面。行政部的老李把筆帽拔了又蓋，蓋了又拔。
"沈舟。"
周鼎成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"二十八個人投票，二十七個人選了你，你真覺得意外？"
我愣了一下。
"這是巧合，還是必然？"周鼎成放下茶杯，站起來，整了整袖口，"你自己想。"
他朝門口走去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停了一秒。
"有些事情，得自己琢磨清楚。"
說完推門出去了。
會議室的門剛合上，同事們就爭先恐后地往外涌。
三十秒不到，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我和孫婷。
"沈舟，去人事部辦手續(xù)吧。公司按勞動法給你算補償。"
"等一下。"
我攔住她。
"投票名單，打印一份給我。"
"不合規(guī)矩。"
"那我申請勞動仲裁。這次裁員程序有問題，我有權(quán)了解完整信息。"
孫婷沉默了幾秒，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過來。
"就這一次。"
我接過來。
二十八個名字，二十七個人在"沈舟"后面打了勾。
唯一的例外，周鼎成，投票欄完全空白。
不是投了別人。
是空白。
可孫婷剛才說得很清楚，每個人必須投滿三個名額，不準(zhǔn)棄權(quán)。
那董事長憑什么可以留白？
"孫總監(jiān)。"
她已經(jīng)走到門口了。
"董事長為什么可以不投票？"
孫婷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表情很復(fù)雜。
"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