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枝花3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在躲我?！币恢]有接她的話，直接丟出了這個結論。“我沒有。你有。四天零七個小時，你繞開了所有我可能出現的地方。”，“大理寺東側門你沒走，改走后門；你喜歡的那家茶鋪你沒去，改喝衙門里的陳茶；你晚上**的時候，會先往西投一顆石子——以前你不會，你是試探我在不在?！?。？“你監(jiān)視我？我在看你。”一枝花糾正道。“有區(qū)別嗎？監(jiān)視是把你當犯人，看是把你當……”，罕見地卡了一下殼，“當月亮。”：“我一個活生生的人，你給我當月亮？月亮多好，”一枝花仰起頭，月光在他的臉上流淌，
“所有人都能看見她，但她只屬于她自己。我可以做那個仰頭看的人就夠了。”
蘇晚寧愣住了。
這句話，不像是算計。
太溫柔了，溫柔得不像一個活了六百年的怪物會說出來的話。
她想起原著里對一枝花的描寫——“他**不眨眼，但從來不在月亮底下**”。
是不是這個活了六百年的老東西，把僅存的那點柔軟，全都給了月亮？
“一枝花。”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嗯?！?br>“你是不是喜歡我？”
沉默。
一枝花靠在墻根上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像一條河流。
“是?！彼f。
聲音不大，但很確定。
風從巷口吹過來，把他月白色的袍角吹起來，像一面投降的旗。
蘇晚寧深吸一口氣。
“那我要先告訴你幾件事?！彼f。
“你說?！?br>“第一，我來自一千年以后，不是你以后，是比你的過去還遠的一千年以后?！?br>一枝花沒說話，但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第二，我知道你所有的事。你是誰，你從哪里來，你為什么變成這樣，你要做什么——”她看著他，“我都知道?！?br>“第三，”她往前邁了一步，
“我不會成為你生命里的一道風景，讓你看完就走。你要靠近我，就得準備好——”她伸手在他心口點了點，“這里，歸我管?！?br>一枝花低頭看著被她點過的地方，那里像被烙鐵燙了一下，泛起一陣他從沒體驗過的灼熱。
“還有嗎？”他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還有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?！?br>蘇晚寧突然伸手，捏住了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起臉望著自己。
“你之前說，我是月亮，靠近我是本能?！?br>“是?！?br>“那你知不知道，”
蘇晚寧湊近了一點，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陰影，
“月亮從來不追著誰跑，除了太陽，能和月亮并肩的只有行星。”
“我當行星就行。”
“你不行，”蘇晚寧說，
“你是一顆彗星，軌道是偏的，誰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飛走?！?br>一枝花忽然伸手，握住了她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涼，涼得像冬天河里的石頭，但握得很緊。
“這一回，”他說，“軌道是圓的?！?br>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?！?br>蘇晚寧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撒謊的痕跡——或者說，就算有，她也沒看出來。
她松開了他的下巴。
“行吧，彗星?！彼f，“先把你肩膀上的布條換了，都臟成什么樣了?！?br>一枝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丑陋的死結，笑了。
“你替我換?！?br>“憑什么？”
“因為是你系的，”他說，“你要負責到底?！?br>蘇晚寧深呼吸三次，然后伸手，粗暴地扯開了那個結。
“疼?！币恢ㄋ涣艘宦?。
“活該。”
但是她的動作，在扯開布條之后，變得很輕很輕。
月光底下，她低著頭，認真地給他纏新的繃帶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她認真的側臉，忽然覺得六百年來所有的冬天，都是為了等這一刻的月亮。
他們的關系，在大理寺成了一個公開的秘密。
李餅的態(tài)度是：
只要不影響工作，隨你們去。反正他也管不了這兩個人。
邱慶之的態(tài)度是：
每天給蘇晚寧送一壺自己泡的茶，茶壺上刻著一個“慎”字。
蘇晚寧的態(tài)度是：
照單全收，然后該揍一枝花的時候絕不含糊。
比如有一次，一枝花在她辦案的時候突然出現，當著受害人家屬的面說了一句“我夫人的案子，我來協助”。
蘇晚寧當場就炸了。
她一把揪住他的頭發(fā)，把他拖到大街上，當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揍了他一頓。
揍完之后，揪著耳朵拖回了大理寺，鎖進了地牢。
一枝花在地牢里坐了半個時辰，覺得無聊，用一根鐵絲撬了鎖，翻到蘇晚寧的房間，躺在她的床上等她回來。
蘇晚寧回到房間，看到床上躺著個人，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一枝花?。。　?br>“生氣了？”他翻了個身，把她的枕頭抱在懷里，一臉無辜，
“我以為你不討厭我呢?！?br>“我不討厭你，不代表你可以睡我的床！”
“那我睡你?！?br>“……”
蘇晚寧抽出軟劍。
那一架從屋里打到屋外，從屋外打到屋頂，從屋頂打到院子里。
整個大理寺的人都被吵醒了，紛紛站在廊下看熱鬧。
李餅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后面，端著茶杯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要不要去勸勸？”陳拾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不用，”李餅喝了口茶，“這是他們表達感情的方式?！?br>“可是……少卿大人好像在拿劍捅那個人的胸口?！?br>“那個人又不會死?！?br>“可是……捅進去的時候不會疼嗎？”
李餅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：
“有些人，疼才覺得自己活著?！?br>屋頂上，一枝花被蘇晚寧用劍釘在瓦片上，動彈不得，渾身是血，但笑得開懷。
“你再笑，”蘇晚寧說，“我把你舌頭割了?！?br>“割了我也能長回來?！?br>“那我每天割一次?！?br>“那你每天都得見我?！币恢ㄕf，“值?！?br>蘇晚寧瞪著他，足足瞪了十秒鐘，然后笑了。
那個笑容來得猝不及防，像春天的第一朵花，毫無預兆地開了。
一枝花被那個笑容釘在原地——比任何刀劍都要深的釘法。
“一枝花，”蘇晚寧收了劍，蹲下身，和他平視，“你說你活了六百年，有沒有想過以后？”
“以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