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人已經(jīng)不少了，煙火氣很重，嘈雜喧鬧。
點了肉，開了兩瓶啤酒。
杯子碰在一起，冰涼的酒液滑進喉嚨。
“說真的，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耗著？”劉凱翻著肉串問。
“先看看。”我咬下一塊烤肉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她能堅持多久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AA制是她定的規(guī)則。現(xiàn)在打破規(guī)則的也是她。”我放下串。“但她可能沒想明白一件事——規(guī)則一旦被破了，很多東西就回不去了?！?br>“以前兩個人，開銷一清二楚?，F(xiàn)在多了兩張嘴，水電、日用品、所有東西都翻倍。她說她承擔(dān)，行，讓她承擔(dān)。”
“但時間一長，她會發(fā)現(xiàn)，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?！?br>我喝了口啤酒。
“生活習(xí)慣的沖突，私人空間的消失，那種每分每秒都被人盯著的感覺。”
“這些不是錢能解決的?！?br>劉凱想了想，點頭。
“所以你在等她自己撐不?。俊?br>“我在等她搞清楚一件事。”我說。“婚姻是兩個人的。家也是兩個人的。不是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?！?br>吃到一半，手機又震了。
林婉清發(fā)來消息。
加班到幾點？爸媽想等你回來一起吃水果。
我打字：不用等，你們先吃。
發(fā)送。
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“嫂子？”劉凱問。
我點頭。
“開始催了？”
“很快就不只是催了?！?br>我太了解林婉清。她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，喜歡一切按計劃走?，F(xiàn)在她的新計劃里多了兩個人，她需要重新排布。
而我的“***”，打亂了所有安排。
她很快就會急。
吃完飯已經(jīng)八點多。劉凱說去看電影，我搖頭。
“我找個地方坐坐。你先走。”
路口分開。我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，看到一家咖啡館，推門進去。
美式，靠窗。
窗外車流不斷，燈光連成線。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微信。
未讀消息好幾條，全是林婉清的。
還沒結(jié)束？
爸媽說等你回來聊聊以后的安排。
看到回憶下。
最后一條是十分鐘前發(fā)的。
陳昊，你是不是在躲我？
我盯著這條消息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回復(fù)：沒躲。真的在忙。你們先聊。
發(fā)送。
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但苦得讓人清醒。
從今天開始，這樣的夜晚會變成日常。早出晚歸，三餐在外，壓縮在家的每一分鐘。
我知道這很消極。
但面對一個不商量、不講理、只會拿“義務(wù)”當擋箭牌的人，除了這樣，我暫時沒有別的路。
九點四十，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岳父母應(yīng)該睡了。林婉清也許還在客廳等。
結(jié)賬，出門。
夜風(fēng)更冷了。我裹緊外套，往地鐵站走。
回到小區(qū)接近十點半。
門崗亮著燈，老周在值班室看手機?？匆娢遥Я颂?。
“小陳，才回？”
“嗯，加班。”
老周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了。
“晚**岳母在下面散步，跟幾個大姐聊天，說以后就長住了。還說幫你們帶孩子也方便?！?br>我腳步停了。
“帶孩子？”
“是啊，她說你們也該要了，她來幫忙?！崩现芸粗??！斑@事你們……定了？”
一陣冷意從腳底往上躥。
我勉強扯了扯嘴。
“沒這回事。謝了老周。”
進了電梯，我看著鏡面門上那張僵硬的臉。
帶孩子。
我和林婉清連要不要孩子都沒正式談過。
她一直說“再等等，等經(jīng)濟更穩(wěn)定”。
現(xiàn)在AA制還沒取消。**已經(jīng)在規(guī)劃下一代了。
電梯停了。
我站在家門口，鑰匙**鎖孔。
門開了。
客廳燈亮著。林婉清蜷在沙發(fā)上，電視調(diào)了靜音，畫面無聲地跳動。
聽見門響，她看過來。
生氣。委屈。疲倦。什么都有。
“回來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換鞋，掛外套。
“爸媽睡了？”
“剛躺下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們談?wù)??！?br>“明天吧。今天累了。”
我想饒過她。
她擋住了。
“就現(xiàn)在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談什么？”
“談你的態(tài)度。談你打算怎么辦?！彼敝笨粗摇！瓣愱?，爸媽已經(jīng)住進來了。能不能不要這樣？”
“哪樣？”
“陰陽怪氣。不回家吃飯。跑出去躲著?！?br>“我陰陽怪氣？”
我沒笑，聲音壓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