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。
我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接。
"別動他！"大哥吼了一聲。
盤子摔在地上，碎了。
魚和湯汁濺了我一褲腿。
我愣在那里。
程嶼哭得更兇了，一邊哭一邊喊："我要媽媽，我要媽媽。"
大哥手忙腳亂地把他抱起來，拍著他的背。二哥蹲下去撿碎片。
我看著滿地狼藉的魚和碎瓷片。
那條魚，我腌了兩個小時。
"哥。"我的聲音沒什么起伏，"今天是我的成年禮。這些菜是我做的，蛋糕也是。你們能不能先——"
"顧淮！"
大哥猛地轉(zhuǎn)過頭。
他眼睛通紅，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"你看不見他在哭嗎？他父母都死了！你在跟我說什么蛋糕、什么成年禮？你十八了，不是小孩子了，能不能有點(diǎn)分寸？"
我的嘴張了張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程嶼趴在大哥肩上，抽抽噎噎地看著我。他的眼淚鼻涕糊了大哥一肩膀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"哥，我知道他可憐。但你至少可以跟我商量一下。你進(jìn)門到現(xiàn)在，一句生日快樂都沒說過。"
這句話說完，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大哥的巴掌扇過來了。
很用力。
我的腦袋偏向一側(cè)，耳朵嗡地一聲，像被人在太陽穴旁邊敲了一記鑼。
嘴角破了，血的鐵銹味漫過舌頭。
"你給我閉嘴。"大哥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"呂政是替我死的。他唯一的兒子，我不管誰管？你過不過成年禮重要嗎？你好手好腳地站在這兒，他什么都沒有了！"
程嶼被這一巴掌的聲響嚇到了，又開始嚎啕大哭。
二哥從地上站起來，滿臉怒氣，指著門口："顧淮，你給我滾出去！別再回來！"
我站在客廳中間。
左臉**辣的。
桌上的紅燒排骨已經(jīng)涼了，油脂凝成了白色的薄膜。蛋糕被切了一塊，切口歪歪斜斜的。草莓?dāng)[的"18"少了一顆，被程嶼咬了一半，吐在盤子邊上。
挪威極光旅行計(jì)劃書還在我口袋里。
我沒掏出來。
我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自己的房間，拉開衣柜，拿了兩件換洗衣服塞進(jìn)書包。多拿了一雙鞋，充電器，***。
八平米的房間，收拾起來很快。
經(jīng)過客廳的時候，大哥正抱著程嶼輕聲哄。二哥蹲在地上拖地，頭都沒抬。
蛋糕還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