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庫到明天早上八點才有人來。"
高跟鞋敲在地面上。一步。兩步。三步。聲音越來越遠(yuǎn)，越來越輕，最后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裴霽發(fā)了瘋一樣撞門。肩膀、拳頭、頭顱。鐵門紋絲不動。
冷庫出風(fēng)口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，冷風(fēng)像無數(shù)根**進(jìn)每一寸暴露的皮膚。溫度還在下降。
念安的身體已經(jīng)不抖了。
這不是好事。人體在極端低溫下會先劇烈顫抖，然后——停止。那意味著體溫調(diào)節(jié)機(jī)能開始衰竭。
裴霽蹲下來，把兒子抱得更緊，用自己的胸膛去貼他的后背。
"念安？念安——看著爸爸——"
孩子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。
"爸爸……困……"
"不能睡。不能睡。"裴霽的聲音已經(jīng)沙啞得不成樣子。他拍著兒子的臉，那張小臉冰得像一塊石頭。"念安你看著爸爸——我們說話——你喜歡什么來著？恐龍對不對？你跟爸爸說恐龍——"
"霸……霸王龍……"
"對，霸王龍。霸王龍最厲害。你長大了也會最厲害——"
念安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然后他的手從裴霽的衣角上滑了下去。
垂在了身側(cè)。
裴霽把手探到兒子的鼻子下面。
沒有呼吸了。
他的腦子里嗡地一聲，像一盞燈被人拔掉了電源。
世界在那一秒失去了聲音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響。眼淚涌出來，還沒滑到下巴就凝結(jié)成了冰粒，凍在臉上，扎著皮膚。
他抱著兒子的**蜷縮在冷庫角落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。念安的身體在他懷里一點一點變硬。
冰霜正在從衣服上爬向皮膚，爬向骨頭。
最后看到的畫面，是冷庫門上那一小扇玻璃窗。
窗外的走廊燈還亮著。
可是沒有人會來了。
意識消散。
黑暗。
然后是——
"先生？先生？您的拿鐵好了。"
裴霽的眼睛猛地睜開。
視線劇烈地晃動了幾秒。天花板。暖**的燈光。一片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。
"先生，您沒事吧？您出了好多汗。"
一個穿圍裙的服務(wù)員彎著腰看他，手里端著一杯冒熱氣的咖啡。
裴霽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十根手指。完好的。有溫度的。指甲下面是正常的粉色——不是那種凍傷后的灰黑。
他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