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斷掉的脊骨深處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有什么東西，在黑暗里醒了。
善人誰愛做誰做
那一聲輕響，只有我聽見。
它不是骨裂。
更像一顆死在身體深處的種子，被血澆醒。
祁無岸站起身，背后青金道紋層層亮起。
“陸沉舟，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？”
我把手按在第二枚鎖靈釘上。
“知道?！?br>“以前說人話，你們聽不懂?，F在換個身份，興許你們就聽明白了?！?br>石懷庸上前一步。
“宗主，此子魔念已深，不能再留?！?br>我看了他一眼。
這人掌太微刑律三十年，罰過偷丹的外門弟子，罰過誤闖禁地的雜役，罰過練劍失手傷人的少年。
可秦知白奪我道骨的時候，他站得比誰都穩(wěn)。
“陸沉舟，跪下認錯，還來得及。”
我問：“認什么錯？”
“認你嫉恨同門，心生邪念?！?br>“我嫉恨他什么？”
石懷庸沉著臉。
我替他說完：“嫉恨他有我的道骨？”
殿中不少弟子低下頭。
秦知白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。
“師兄，你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難聽？道骨轉移，是為了三界大局。”
我想了想，認真問他：“你擔過嗎？”
秦知白愣住。
“北荒魔潮來的時候，你在后山閉關?！?br>“黑水澗鬼霧開的那晚，你說靈脈不穩(wěn)，不能下山?！?br>“萬妖嶺十三個弟子被困，是我把他們背出來的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連夜路都沒走過幾次，現在跟我談三界大局？”
有人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，又立刻被旁邊的人按住。
秦知白臉上那點溫良終于繃不住了。
“可如今承載天命的人是我！”
他抬手按住胸口，金色虛影從大殿上空緩緩浮現。
祁無岸松了口氣。
姬聞雪也輕聲道：“沉舟，你看見了。天命已經承認知白。你再執(zhí)著，只會傷人傷己?！?br>我看著那道金印，忽然笑出聲。
“你們管這個叫天命？”
我握住第二枚鎖靈釘，慢慢拔出。
血再次涌出。
可這一次，我沒有晃。
反而是秦知白胸口那道金紋，狠狠顫了一下。
祁無岸看見了。
他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我舉起那枚鎖靈釘，釘身上沾著我的血。血里有一縷黑金細紋，像極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