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婚后，女兒第一次來家里。
她只是看了一眼柜子里的擺件，
婆婆便沖過去擋在前面。
“看什么看？鄉(xiāng)下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！”
“這里面都是值錢東西，丟了你賠得起嗎？”
女兒紅著臉，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。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抱著女兒安慰。
一旁的老公連忙解釋，
“老婆你別介意，媽說的也不全無道理。畢竟家里只有她一個外人，東西真丟了就說不清了?！?br>我笑了，
“既然我女兒是外人，那我買給她的房子你們也別住了！”
0
女兒小夢的眼里已經(jīng)噙滿淚水。
她小聲啜泣道，“媽媽，我不是小偷?！?br>我抱緊她，“小夢乖，不要聽他們的?！?br>老公張德宇不耐煩道，
“你哭什么？我們又沒打你又沒罵你，傳出去還以為我們張家欺負你了！”
“還有，你一個外人在我家里哭，多晦氣！”
我冷笑，你們是沒打罵她。
可她已經(jīng)十歲了，她能聽懂話！
我正要開口，大姑姐帶著她女兒從客房里走出來。
她女兒可可見小夢和她年齡差不多，好奇地上前。
大姑姐疑惑地問道，
“嫂子，這女孩兒誰??？”
“她就是你和**生的那個養(yǎng)在鄉(xiāng)下的女兒吧？”
說著，她嫌棄地白了白眼，小聲嘀咕道，
“果然是鄉(xiāng)下來的，一看就是個土包子?！?br>她的聲音很小，可在場的人卻都能聽到。
可可聽自己媽媽這么說，捂著鼻子連連后退幾步，“我才不要和鄉(xiāng)下來的土包子玩！”
“她身上好臭，有股下水道的味道！”
女兒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，眼淚流了下來。
我再也顧不上其他，起身狠狠朝大姑姐臉上扇去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客廳。
一家人愣住了，反應(yīng)過來后指著我的鼻子開罵，
“鐘若云你瘋了嗎？”
“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打我姐！”
我提高嗓音，一字一頓道，
“她不是外人，她是我女兒！”
“誰要是敢再說她一句不好，我就跟誰拼命！”
許是從沒見我發(fā)過這么大的火，一家**氣不敢出一聲。
一旁想要還手的大姑姐也默默放下了手。
婆婆連忙笑著出來打圓場，
“不至于不至于，都是一家人干嘛發(fā)這么大的火?！?br>“我們就是開個玩笑，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玩笑？
他們隨隨便便一個玩笑，我女兒的心靈就要受到重創(chuàng)！
這時，張德宇上前安撫我的情緒，
“老婆，都是我的錯，我不該這么說的，我道歉?！?br>看著一家人虛偽的嘴臉，我最終沒有爆發(fā)。
但這一次也讓我徹底明白，我必須為女兒鋪好路！
02
我?guī)е畠夯亓伺P室。
女兒小心翼翼地拉著我的手，
“媽媽，要不我還是回爸爸家吧?！?br>“我不想媽媽因為我不開心?！?br>她的臉上，滿是淚痕。
我緊緊握住她的小手，只覺得心里堵的慌。
“小夢不怕，媽**家就是你的家?！?br>當初和**離婚，他們家咬著小夢不放。
我那時又沒有經(jīng)濟來源，**便將小夢判給了**。
后來我憑借努力賺到一些錢，買了房子，又遇到了張德宇。
我便重新將小夢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奪了過來。
張德宇對這些表示完全支持。
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一切都是假象罷了。
小夢才剛來第一天他們一家人就受不了了。
她在我的懷里沉沉睡去，時不時驚嚇發(fā)抖。
嘴里還不停地喃喃道，
“媽媽，我不是小偷…”
看著她消瘦的臉龐，我只覺得心里發(fā)悶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?zhèn)鱽硪恍﹦屿o。
我走到門邊，將耳朵貼上去。
是張德宇的聲音，帶著幾分埋怨，
“媽，你剛才也太沖動了?！?br>“我不是跟你說過嗎，這房子是鐘若云婚前全款買的，咱們現(xiàn)在住著，得順著她來?！?br>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，
“我沖動？我那是替你防著！你是沒看見那小丫頭片子看柜子那眼神，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！”
大姑姐插嘴道，“媽說得對！”
“德宇，不是我說你，這女人帶個拖油瓶嫁給你，本來就該夾著尾巴做人?！?br>“你看她今天那個樣子，為了個鄉(xiāng)下丫頭敢打我，以后還得了？”
可可的聲音稚嫩卻刻薄，“就是就是！”
“舅舅，那個土包子好討厭，她一來媽媽就被打了，你快把她們趕走！”
張德宇呵斥了一聲，但語氣并不嚴厲。
“別瞎說！”
婆婆又開口了，
“德宇，我可把丑話說在前頭。那丫頭今年都十歲了，養(yǎng)不熟的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接過來，以后吃咱們的喝咱們的，這筆賬你算過沒有？”
張德宇的放低了聲音，
“媽，我心里有數(shù)?！?br>婆婆罵道，“你有數(shù)個屁！”
“你今天也看見了，那丫頭就是個喪門星，一來就搞得雞飛狗跳?！?br>“鐘若云護犢子護成這樣，以后還不得把咱們家的東西都搬給她？”
大姑姐冷笑，
“德宇，你聽姐說，這套房子得加**的名字?！?br>張德宇有些心虛，“這…這…她會同意嗎？？”
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為什么不同意！”
“嫁到咱們家，就是咱們家的人，房子自然也是咱們家的！她要是拎不清，我就天天跟她鬧！”
張德宇壓低聲音，“媽，你小聲點…”
婆婆絲毫不收斂，“怕什么！關(guān)著門呢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得抓緊把這事兒辦了。還有那丫頭，也得想辦法解決掉?！?br>大姑姐附和，
“對對對，德宇，你得硬氣起來，別老被她拿捏?！?br>可可突然問道，“媽媽，什么叫拖油瓶?。俊?br>大姑姐笑著說，“就是沒人要的賠錢貨?！?br>幾個人一起笑起來。
我站在門后，渾身冰涼。
原來，他們一直在算計我。
我拿起手機，給做房產(chǎn)中介的閨蜜發(fā)去信息。
03
就在這時，張德宇進來了。
“還沒睡??？老婆。”
他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
“剛才媽說話是重了點，你別往心里去。她就是那個脾氣，對誰都這樣。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老婆，我想跟你商量個事?！?br>“你看這房子，雖然不錯，但畢竟只有三室?！?br>“以后小夢住一間，咱們要是再要個孩子，還得留一間兒童房，就不夠用了。”
我不動聲色道，“所以呢？”
他的語氣熱切起來，
“所以我想著，咱們換套大房子吧?！?br>“我看了幾個新樓盤，一百六十平的大四居，南北通透，小區(qū)環(huán)境也好，離學(xué)校還近。”
“將來小夢上學(xué)也方便，你覺得怎么樣？”
我看著他，平靜地問，
“換房子是好事，錢怎么出？”
他顯然早有準備，脫口而出，
“咱們先把你這套賣了，首付就夠了。剩下的貸款我來還，寫咱倆的名字，婚后共同財產(chǎn)，多好?！?br>我差點笑出聲。
說得真好聽！
賣了我的房子，加上他的名字，貸款他來還。
將來萬一離婚，這套房子他至少分走一半。
而我原本全款買下的房子，就這么被他空手套白狼套走了。
我抬起頭，語氣溫和地說，
“德宇，你還記得咱們結(jié)婚前你是怎么說的嗎？”
他一愣。
我一字一句道，
“你當時說不在乎我有過一段婚姻，也不在乎我爭取小夢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，會把她當親女兒對待?！?br>“你說你會好好努力，將來一定能讓我住上真正屬于咱們倆的大房子?！?br>他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我信了你的話，才敢嫁給你?！?br>“怎么，結(jié)婚才半年，你就忘了自己當初的承諾？”
“還是說，你覺得我鐘若云嫁給你，就該把婚前財產(chǎn)雙手奉上？”
他慌忙解釋，
“不是的，老婆，你誤會了…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就是想咱們一家人住得舒服點…”
我打斷他，“你讓**和你姐走不就行了？我們一家三口住在這里綽綽有余?！?br>他瞬間急了眼，“那怎么行！”
“我媽年紀這么大了，我姐離婚帶個女兒，你讓她們?nèi)ツ膬鹤“?！?br>我冷笑，“跟我有關(guān)系嗎？”
當初我看張德宇沒房子，讓他住了進來。
沒想到他竟然把**也接了過來。
我生氣質(zhì)問，他說**就是暫住幾天。
我也不好再說什么。
可后來，他姐離婚，又說要暫住。
我看她可憐，便同意了。
沒想到她們一住就是半年。
現(xiàn)在，他們一家還想著*占鵲巢！
張德宇氣的不行，“怎么沒關(guān)系？你現(xiàn)在是她們的兒媳婦、弟媳！”
我懶得再理會他，指了指門口，“那是自己的事，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出去！”
這晚，我們不歡而散。
第二天一早，公司臨時有事，我趕了過去。
處理完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想到小夢還在家，我匆忙往回趕。
可推開家門的那一刻，眼前的一幕讓我血液倒流。
04
小夢跪在地板上，臉上掛著淚痕。
可可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拿著一袋餅干，正往她頭上倒。
她一邊倒一邊笑，
“哈哈哈！撿??！快撿啊！”
“鄉(xiāng)下人不是最喜歡撿東西吃嗎？快吃??！”
小夢咬著嘴唇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掉，卻不敢哭出聲。
大姑姐笑著夸贊，
“**真棒，會教鄉(xiāng)下人規(guī)矩了。”
婆婆也跟著笑，“這孩子，聰明得很?！?br>而我老公張德宇，就坐在電視機前無動于衷。
我瘋了一樣沖過去，一把推開可可。
可可摔倒在地，哇的一聲哭起來。
大姑姐跳起來，尖叫道，
“你這個瘋女人竟然敢打我女兒！”
我顧不上她，蹲下去抱小夢。
小夢看見是我，眼淚決堤而下。
“媽媽…媽媽…”
我這才看見，她的額角有一道紅痕，還滲著血，
像是被什么東西砸的。
“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小夢哭著說，
“我…我在房間里，她過來叫我出去玩…我不出去，她就罵我…后來，后來她就拿東西砸我…”
可可指著小夢罵道，
“是你自己撞的！你活該！”
婆婆也站起來，
“鐘若云，你別一回來就發(fā)瘋！小孩子打打鬧鬧正常，你至于嗎？”
張德宇想說什么，被我的眼神嚇得張不開嘴。
我死死盯著他們，
“如果被欺負的是可可，你們還覺得正常嗎？”
大姑姐冷笑，
“誰欺負她了？我女兒是跟她玩！鄉(xiāng)下人就是矯情，玩不起！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不再跟他們廢話。
抱起小夢，就往醫(yī)院走去。
急診室里，醫(yī)生的語氣里滿是責(zé)備，
“當家長的怎么這么不小心？處理不及時可是要留疤的?！?br>我看著瑟縮在我懷里的小夢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此刻，我的內(nèi)心更加堅定。
從醫(yī)院出來，我沒有帶小夢回家，而是找了個酒店住下。
一家人輪番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，我都沒有接。
他們又開始發(fā)短信，
“鐘若云，你別忘了，你現(xiàn)在可是我們老張家的媳婦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嫁給我兒子，就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了?！?br>“老婆，你怎么還不回來？用不用我去接你？”
……
看著這些，我只覺得可笑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，撥通了開武術(shù)館的哥哥的電話，
“哥，有個事要你幫忙?！?br>之后，我又聯(lián)系了小區(qū)的物業(yè)，
“我是7號樓30的業(yè)主，請將張德宇等四個人的信息全部刪掉！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?guī)羧チ瞬粍赢a(chǎn)中心。
既然你們說我女兒是外人，那我買給她的房子你們誰也別想??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