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證認(rèn)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又緊緊關(guān)了兩天。，院子里時不時飄出濃濃的藥味。，眼圈紅紅的，見人就說，自家奶奶看了賬本，頭疼的厲害，床都起不來了。，這位管事婆子連吃了兩杯熱酒，笑得臉上褶子都深了幾分。。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。，被人一腳踹開。，大搖大擺的跨了進(jìn)來。，直接站到院子中間，扯著嗓子就喊：“大奶奶！老奴給您送午飯來了！老夫人今天體恤下人，讓廚房給各院都加個葷菜。您看看，這可是東市剛買回來的鮮魚！”，一邊掀開食盒蓋子。，把魚提溜起來。
那魚也就巴掌大，眼珠子翻白，魚鰓都發(fā)了灰。
一拎出來，一股腥臭味就飄滿了院子。
“你欺人太甚！”
青禾從西廂房跑出來，眼睛都?xì)饧t了，抓起墻角的掃帚就要過去。
“喲？”
李嬤嬤躲也不躲，反而往前挺了挺肚子。
“青禾姑娘，你要打我這個長輩？”
“這魚是大管家看過的，是老夫人的恩典。”
“你敢碰一下，就是對老夫人不敬！”
拿老夫人壓人，這招最好使。
她今天就是來看蘇晚服軟的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正屋的門開了。
李嬤嬤抬起頭，一臉得意，就等著看那個哭哭啼啼的病秧子出來。
她臉上的笑下一瞬間就收住了。
蘇晚走了出來。
一點病樣都沒有，頭發(fā)梳的整整齊齊，身上是件天青色的襖子。
她腳步很穩(wěn)，走到廊下的太師椅前，坐下了。
蘇晚沒看那條發(fā)臭的死魚。
“青禾，關(guān)門落栓。”
蘇晚靠在椅子上，手放在膝蓋，淡淡的開口。
青禾立馬扔了掃帚，跑去院門口。
“吧嗒！”
粗重的門栓**門里，院門關(guān)死了。
李嬤嬤聽到落栓的聲音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拎著魚的手有點僵，開口問：
“大奶奶這是干什么？”
“大白天的關(guān)門，讓外人看見了……”
蘇晚沒理她，從袖子里抽出一張折好的紙，“唰”的抖開。
她站起來，走**階，一直走到李嬤嬤跟前。
兩人離的不到三尺，蘇晚的眼神很冷。
她抬起手，“啪”一聲，把那張寫滿字的紙拍在李嬤嬤胸口。
紙飄到地上，李嬤嬤下意識低頭看。
蘇晚的聲音也響了起來，又快又清楚，一個字一個字的砸出來。
“十月初五，紅羅炭多報了兩份損耗，貪了二兩銀子?！?br>“十月十二，精肉多記了五斤，四百文。”
“十月二十，院里的舊茶具沒壞就報了廢，換了庫房一套新瓷器，又貪八兩?！?br>“十一月初二，小廚房買十擔(dān)柴，只到了六擔(dān)，你吃了六百文回扣！”
蘇晚每說一條，就往前走一步。
李嬤嬤拎著魚的手抖的厲害，腳下一絆，差點摔倒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！”
“沒有的事！”
李嬤嬤扯著嗓子喊，可額頭上已經(jīng)全是冷汗。
明明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廢紙，她怎么就在三天里把日期都理出來了？
“一共三十兩，二錢，五十文?！?br>蘇晚停下來，報出最后的總數(shù)。
連最后的五十文零頭都對的上。
李嬤嬤的瞳孔一下子縮緊了，手一松。
“啪嗒。”
那條臭魚掉在地上，沾了一身土。
三十兩。
這個數(shù)，跟她存到錢莊的銀票一文不差。
李嬤嬤腿一軟，“撲通”就跪了下去。
但好歹是在大宅子里混了幾十年的人。
這個罪，不能認(rèn)。
只要鬧起來，把外面的人引來，**說是大奶奶栽贓，大管家為了廚房的賬，肯定會保她。
想到這里，李嬤嬤一抬頭，拍著大腿就要撒潑：
“來人?。　?br>“**啦！”
“大奶奶要**我這個老奴??！”
“青禾，堵嘴?！?br>蘇晚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吩咐道。
她話還沒說完，青禾就沖了上去。
“砰！”
青禾整個人撲過去，把剛要起身的李嬤嬤又撲倒在地上，用身子死死壓住。
她左手扯下腰上擦桌子的抹布，右手捏住李嬤嬤的下巴。
李嬤嬤疼的張開了嘴。
“嗚！”
那塊破抹布一下就塞進(jìn)了她嘴里，后面的叫聲全堵了回去。
院子里一下安靜了，除了風(fēng)吹樹葉，就只剩李嬤嬤的嗚咽。
蘇晚走回廊下，重新在太師椅上坐好。
她看著被青禾壓在地上的李嬤嬤，眼神冰冷，像看一件死物。
“我不喜歡聽廢話。”
“現(xiàn)在給你兩條路走?！?br>“第一，你點頭，讓你家里人一個時辰內(nèi)，把三十兩二錢五十文，一分不少的送過來?！?br>“賬平了，我就當(dāng)你辦事不利，打二十板子，你自己滾去外院，這事就算完了?！?br>李嬤嬤被壓在地上，一個勁的搖頭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那三十兩是她的養(yǎng)老錢，她不甘心就這么交出去。
蘇晚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聲音也冷了下來。
“第二，你不認(rèn)。”
“那我就不跟你廢話，直接拿賬本去正堂找老夫人?！?br>“我會跟老夫人說，我院子里虧點錢是小事?！?br>“但一個管事婆子都能貪三十兩，那整個蕭家的大廚房、大庫房，這半年得虧空多少？”
蘇晚站起來，走到李嬤嬤面前，鞋尖就停在她臉旁邊。
“嬤嬤，你覺得要是老夫人發(fā)了火，要查整個蕭家的賬……”
“大管家為了保住他自己的錢袋子，是會保你這個小角色……”
“還是會半夜把你一家人賣了，再灌你一碗啞藥，把所有黑鍋都讓你一個人背？”
最后一句話，戳中了李嬤嬤的死穴。
大管家蕭貴有多狠，她自己最清楚。
真要是把府里的賬都牽扯出來，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她。
李嬤嬤癱軟在地，身上的力氣好像被抽光了。
她趴在冰涼的地上，看著蘇晚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，終于明白了。
眼前這個新來的少奶奶，不是什么好捏的軟柿子，而是個要人命的**。
“嗚嗚嗚……”
李嬤嬤對著蘇晚拼命點頭，眼淚和土混在一起，再無半點囂張氣焰。
“看來嬤嬤是個明白人?！?br>蘇晚轉(zhuǎn)身回屋，聲音從里面?zhèn)鱽怼?br>“青禾，把抹布取下來，讓她在欠條上按手印。”
“要是少一個銅板，就把地上那條死魚塞她嘴里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