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臺階來了——準媳婦第一次上門是客，難不成真要她干活？
他卻從哪里摸出條圍裙，笑嘻嘻地說：
“我和他們玩會兒。你把圍裙系上，別弄臟衣服。我貼心吧？”
廚房是間狹長單屋，需要穿過花木蔥蘢的暖棚。
男友媽是養(yǎng)花好手，棚里春意壓著玻璃。
暖棚多亮堂，廚房就有多陰冷。
一大兩**口灶，窗戶卻結(jié)滿冰霜，密實花紋比褪色年畫搶眼。
男友媽和大嫂默默配合，一個切鹵味無聲無息，一個生火悄無聲息。
二嫂不見蹤影。
程思跨進門，男友媽放下刀：“思思來這兒干啥？前頭玩兒去。”
語氣局促真誠，程思心里舒服點，掏出圍裙一系，“我?guī)兔ο聪床税??！?br>多年婆媳都沒說話，程思這半個陌生人干脆裝啞巴。
她沉默地對付兩大把根部沾泥的韭菜，指甲縫很快塞滿黑垢。
包菜緊實脆嫩，菜芯里汪著水珠，蜷一只青蟲。
程思掐死蟲子的瞬間，一只皺卻緊的樹皮手伸過來。
“我尋思你小姑娘怕蟲子，沒想到思思膽兒大。”
男友媽抿嘴一笑，不露齒，帶些苦相。
程思這才見她換了件同色舊大衣，黏著洗不掉的暗斑，袖口炸開一圈毛邊。
這只蟲子意外撬開了話匣。
其實程思是健談的，更別提此刻，她拿出應對學生家長的耐心。
“還是獨生女好啊?！?br>男友媽刀起刀落，斬斷肋排，“親家少遭罪。”
冷水滾在程思的手背上，黃心土豆一個個跳進盆里。
“我媽說我小時候好帶，就是哭起來嗓門震天?！?br>“跟我閨女一個樣，”大嫂掀開鍋蓋，熱氣“呼”地蒸騰起來，“乖時招人親，嚎起來叫人腦仁兒疼?！?br>窗上冰霜融化，淌下渾濁的水線。程思騰出手擦凈窗臺，心頭輕快了些。
男友媽離開案板，緩慢地岔開腿，挪到灶臺邊。
“魚先燉上，怕不入味?！?br>大嫂默契地讓位遞鏟。
程思看這行云流水的配合，知道自己多余，便坐在兩人中間遞遞盤子。
燉魚前，男友媽扔了三個蜜薯進灶坑。
“可甜，就咱仨分著吃?！?br>廚房陷入一種忙碌的靜謐，只余灶火噼里啪啦，暖意烘著臉。
豬油混著五花肉在鐵鍋里慢慢化開，蕩起一捧金黃。
男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