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張，這次還得麻煩你?！?br> 王海的聲音飄過來，說得理所應當。
我把手里的**記錄本合上，轉頭迎上他的視線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下周的馬拉松我報上名了。我和主任商量了一下，還是你留下最好?！?br> 他笑著恭維道。
“你畢竟是我們科最好的，把你留在科里我比較放心。”
護士站七八個人，沒一個說話。
五年了。
我?guī)缀鯖]有調班休息過，醫(yī)院的工作本來就忙不過來。
為了支持他的夢想，護士站里的護士幾乎人人都頂過他得班，就數(shù)我頂?shù)淖疃唷?br> 今年，我女友讓我務必要抽出幾天時間，把婚紗照拍了。
為了這三天假，我提前忙了一個月，請全科喝奶茶換好了班，連李主任那邊都簽了字。
可就在我準備出發(fā)的時候，他卻跑來下達通知，讓我留下替班。
“我替不了?！?br> 我把**本推到一邊，音量沒變，吐字清晰。
王海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沒料到，科室里最好捏的軟柿子，今天居然長了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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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海，這次馬拉松你能不能別去？”
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是在商量。
“我女朋友的婚紗照已經交了五千塊定金，半年前就約好了。她連項目都推了，就為了這幾天假期，攝影師的檔期真的很難調?！?br> 王海把手里的輸液貼往桌上一扔。
“小張，不是我說你，你這人怎么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？”
他轉過身，滿臉不耐煩。
“馬拉松是一年前就定好的，贊助商連衣服都給我印好了。你非要在這節(jié)骨眼拍婚紗照，不是誠心給我添堵嗎？”
添堵？
聽到這兩個字，我氣極反笑。
五年，我從實習生熬成骨干。
科室里最難纏的病患、最挑剔的醫(yī)生，最后都是我去。
護士站墻上那一排錦旗，大半寫著我的名字。
一千八百多天，我沒休過一個完整的節(jié)假日。
王海呢？
他跟我同年進院，到現(xiàn)在**還經常找不準血管。
可人家靠著到處跑馬拉松，他給自己立了個“陽光跑男”的人設。
連續(xù)兩年的優(yōu)秀護士，名額都給了他。
護士長老趙見我又要開口，急忙拉了我一把，“你跟我出來?！?br> “小張啊，要不這樣。”
老趙勸道。
“你幫他頂一天，我再替他頂一天。大家同事一場，別傷了和氣?！?br> 看著老趙，我心里窩著火，“老趙，你不是不知道，為了這次假期，我上個月幾乎住在科室?！?br> “就說王海這段時間惹的事，不都是我在給他擦**。幫病人洗澡、翻身，穩(wěn)定家屬情緒?！?br> 老趙像是辯解：
“我本來幫你調好了，可李主任親自打了招呼。讓我們護士站自己克服?！?br> 我所有的辛苦，在王海的“榮譽”面前，分文不值。
我沉著臉最后問道“憑什么又是我？”
老趙說道，“都到這一步了，別鬧的不好看?！?br> “我轉了一圈，你還沒結婚，業(yè)務又扎實。你幫哥這一次，哥后面肯定幫你想辦法”
因為我沒結婚，所以時間就不值錢。
因為我業(yè)務好，所以就得任勞任怨。
我沒再跟老趙爭辯。
我拿起排班表上，轉身朝李主任辦公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