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歧與考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調(diào)到業(yè)務(wù)部后，他被分到日用百貨組，負責(zé)向深港市周邊的**商推銷塑料制品、清潔用品、廚房小件。這些東西利潤薄得像刀片，一箱塑料杯的毛利才幾塊錢，全靠走量。，業(yè)績?nèi)M倒數(shù)第一。組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姓周，說話刻薄得像刀子：“林耀東，你要是下個月還這個業(yè)績，趁早卷鋪蓋走人。業(yè)務(wù)部不養(yǎng)閑人。”。，是在琢磨門道。前世他做過幾年銷售，知道跑業(yè)務(wù)的關(guān)鍵不是勤奮，是方法。你一天跑十家店，不如找準(zhǔn)一家大客戶，深耕細作。，他換了個策略。不跑**市場了，直接去找連鎖超市的采購。“萬佳”的本土連鎖超市，全市二十多家門店，日用品采購量巨大。林耀東花了整整一周，終于約到了萬佳的采購經(jīng)理——一個姓劉的中年男人。，見面第一句話就給他下馬威：“你們宏達的價格，比我現(xiàn)在供應(yīng)商高五個點。憑什么讓我換？劉經(jīng)理，價格我可以去申請優(yōu)惠。但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——您現(xiàn)在的供應(yīng)商，除了供貨，還幫您做什么？”：“什么意思？我的意思是，供貨只是最基礎(chǔ)的服務(wù)。我可以幫您做更多?！绷忠珫|從包里掏出一份自己做的市場分析報告，“這是深港市過去三個月日用品的價格走勢和暢銷品類排行。我自己整理的，您看看。”，翻了幾頁，眼神漸漸變了。“這數(shù)據(jù)你哪來的？一部分是***息，一部分是我自己跑市場記的?！绷忠珫|說，“劉經(jīng)理，我不是來搶您供應(yīng)商飯碗的。我是來告訴您，選宏達，您得到的不僅是一個供貨商，還有一個能幫您做市場分析的合作伙伴?！保詈蠛仙蠄蟾?，說：“價格能降三個點，我分你三分之一品類試試?！?br>“五個點我做不到，但四個點我可以去申請。劉經(jīng)理，給我一個機會?！?br>“行。四個點，我等你消息?！?br>林耀東出了萬佳大樓，腿都是軟的。四個點意味著宏達的毛利只剩不到百分之三，幾乎是貼著成本走。但他在意的是第一步——先把合作敲定，量做起來，后面才有議價空間。
回公司后，他找到孫老板，把情況說了。孫老板聽完，抽了半支煙。
“小林，四個點咱們基本不賺錢。”
“孫總，萬佳一年日用品的采購額至少三千萬。咱們哪怕只吃下十分之一，也有三百萬的流水。薄利多銷，量上去了，廠家那邊的返點才是大頭?！?br>孫老板瞇起眼睛，盯了他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小子，比我想的聰明。行，這個主我做。四個點，簽下來?！?br>萬佳的單子，最終簽下來了。首批訂單二十萬，雖然利潤微薄，但這是林耀東業(yè)務(wù)生涯的第一塊里程碑。組長周姐看他的眼神都變了，破天荒在晨會上表揚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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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事業(yè)剛有起色，感情那邊就出了問題。
問題出在歐陽熙媽媽身上。
周末，林耀東如約去了歐陽熙家。她家在深港市的老城區(qū)，一套九十年代分的單位房，七十多平米，住著三口人——歐陽熙，**，還有一個上高中的弟弟。
一進門，林耀東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壓抑感。
歐陽熙的媽媽——大家都叫她張姨——是個五十出頭的女人，燙著小卷發(fā)，戴金耳環(huán)，說話嗓門大得像吵架。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上下打量了林耀東幾眼，目光落在他那件兩百塊的夾克上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小林，聽熙熙說你換部門了？”
“是的，張姨。調(diào)到業(yè)務(wù)部了?！?br>“業(yè)務(wù)部？那就是銷售咯？底薪多少??？”
歐陽熙在旁邊急了：“媽——”
“你閉嘴，我問小林呢。”
林耀東平靜地說：“底薪兩千，提成另算?！?br>“兩千？”張姨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兩千塊錢，在深港市能干什么？房租都不夠吧？你打算讓我女兒跟著你喝西北風(fēng)？”
“媽！”歐陽熙站了起來，“你干嘛?。俊?br>“我干嘛？我關(guān)心你！”張姨拍著沙發(fā)扶手，“你看看你，二十好幾了，還跟人租那種破房子。隔壁老王的女兒，比你還小兩歲，嫁了個本地人，婚房一百二十平，彩禮十八萬。你呢？你跟的這個人，要房沒房，要車沒車，要錢沒錢，他拿什么娶你？”
歐陽熙眼眶紅了：“我嫁的是人，不是房子！”
“放屁！沒錢你試試？你以為愛情能當(dāng)飯吃？”
林耀東坐在那里，一言不發(fā)。不是不生氣，是這些話他前世已經(jīng)聽過一遍了，早已免疫。前世他聽到這話時，摔門走了，歐陽熙追出來，兩人在馬路邊吵了一架。那件事成為他們感情的第一道裂痕。
這一世，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。
他等張姨罵完了，才緩緩開口：“張姨，您說的都對。我現(xiàn)在確實沒錢，沒房，沒車。您看不上我，很正常。”
張姨愣住了，大概沒想到他會這么痛快地承認。
“但是，張姨，我只說三件事。第一，我不會讓熙熙跟著我吃苦。第二，給我兩年時間，我會在深港市買一套比老王家更大的房子。第三，我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可以兌現(xiàn)?！?br>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張姨冷笑一聲：“兩年買房？你一個月兩千塊，****兩年也就五萬塊。深港市的房子一平米多少錢你知道嗎？最少一萬！一百平就是一百萬！你兩年賺一百萬？”
“這是我的事?！绷忠珫|站起來，“張姨，今天打擾了。飯我就不吃了，免得您看著堵心。熙熙，我先走，你陪阿姨好好吃飯?！?br>他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歐陽熙。她站在那里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林耀東朝她笑了笑，用口型說了兩個字：沒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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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門，他沒走遠，在小區(qū)的花壇邊坐下。
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樓上傳來炒菜聲、電視聲、小孩哭鬧聲。窗戶一格一格亮著，每一格燈光后面都是一個家庭。
林耀東仰頭看著那些燈光，忽然很想給爺爺打個電話。然后想起來，爺爺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他在花壇邊坐了大概二十分鐘，手機響了。歐陽熙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：
“對不起。我媽她……”
“不用道歉。她說的是實話。”
“你真的不生氣？”
“不生氣。她是**，她說那些話是為你好。我要是**，我也看不上現(xiàn)在的我?！?br>過了很久，歐陽熙才回了一條：“你走之后，我媽哭了?！?br>林耀東愣住了。
“她說她不是嫌你窮，是怕我吃苦。她當(dāng)年嫁給我爸，也是一窮二白，吃了大半輩子苦。她不想我重復(fù)她的路?！?br>林耀東握著手機，喉嚨有點發(fā)緊。
他想起前世，張姨雖然嘴上刻薄，但歐陽熙和他離婚后，張姨還是托人給他帶過話：東子，別賭了，好好過日子。只是那時候他已經(jīng)聽不進去了。
“你跟**說，我不會讓她失望的?！彼蛲赀@行字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，“也不會讓你失望?！?br>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