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子——
他正盯著我的后背。
嘴角掛著笑。
心聲只有一句話，反復(fù)循環(huán)。
林北辰，你也就剩三天可以囂張了。
我沒有回頭。
我把試卷翻開，提起筆，開始做題。
手很穩(wěn)。
但我心里已經(jīng)在布局了。
你們以為我只會讀書？
那就繼續(xù)以為吧。
我用余光掃了一眼**——他正笑著往我桌上放了一瓶水。
"北辰，渴不渴？食堂帶的。"
"謝了。"我接過水，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。
他的心聲準時傳來：
笑死，他還在喝我的水。三天，就三天了。趙瀚文答應(yīng)過，事成之后去**公司實習，推薦信直接到手。林北辰啊林北辰，你太好騙了。
我放下水瓶，微微側(cè)頭看了他一眼。
**正沖我笑，露出八顆牙，和往常一模一樣。
"怎么了？"他問。
"沒事。"我說，"謝謝你，兄弟。"
我在"兄弟"這兩個字上咬得很重。
他沒聽出來。
但我聽到了他心里那聲輕笑。
兄弟。呵。
我低下頭，繼續(xù)做題。
筆尖在紙面上劃過，沙沙作響。
此刻整間教室里只有我知道——
三天后的高考，有人要用一張紙條毀掉我的一生。
而我，只有三天的時間。
我把模擬卷的最后一道大題做完，字跡工整到像印上去的。
然后翻到試卷背面的空白處，假裝演算草稿。
實際上我寫了兩個名字。
**。
趙瀚文。
在兩個名字下面，我畫了一根線。
線的盡頭，我寫了一個字——
等。
等他們自己把刀遞上來。
窗外的蟬突然叫了一聲，尖銳刺耳。
六月的風吹進來，翻動了桌面上的試卷。
我抬起頭，看到窗外那棵梧桐樹，葉片被風掀起又落下，像無數(shù)只翻動的手掌。
還有三天。
夠了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到教室的時間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鐘。
整棟樓還沒幾個人，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作響，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來回彈跳。
我不是來學(xué)習的。
我是來驗證昨天的能力到底靠不靠譜。
坐下來之后，我閉上眼睛，嘗試集中注意力。
什么都沒有。
教室里就我一個人，沒有任何心聲可以接收。
陸續(xù)有人進來。
第一個是李薇，她坐到前排，翻開英語書，心聲準時響起——
a*andon……a*andon……這個單詞我背了三年怎么還記不住……
第二個是張浩，他塞著耳機溜進來，心聲是一首歌的旋律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。
然后是**、陳小玲、趙蕾……
每個人走進我的周圍，就像打開了一臺收音機。
我快速總結(jié)出幾個規(guī)律。
第一，有效范圍大約在七八米左右。人走出這個距離，心聲就會逐漸減弱直到消失。
第二，我聽到的是對方此刻正在想的事情。不是記憶，不是深層潛意識，而是"當前念頭"。
第三，情緒越強烈的想法，聲音越大。
這第三條很關(guān)鍵。
因為當錢學(xué)明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，我終于明白什么叫"震耳欲聾"。
錢學(xué)明，我們的班主任，教語文，四十多歲，禿頂，總穿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夾克。
三年來，他對我的態(tài)度一直很"正常"——不冷不熱，偶爾夸一句"林北辰成績不錯"，但語文成績給分從來不手軟地壓著。
我一直以為是他評分標準嚴格。
直到他走進教室，把教案摔在***，心聲鋪天蓋地砸過來——
趙建國昨晚又打電話了，催得緊。讓我把林北辰最后三次模擬考的語文成績報告改一改，做低一點，留個底。萬一高考出了岔子，就說這學(xué)生本來成績就不穩(wěn)定。一百萬。**一百萬。我在這破學(xué)校教一輩子書也賺不到一百萬。
一百萬。
比**的二十萬貴了五倍。
原來我漲價了。
錢學(xué)明推了推眼鏡，面朝全班同學(xué)笑了一下："最后幾天了，大家沉住氣，正常發(fā)揮就好。"
語氣和藹，笑容溫厚。
他的心聲接著響：林北辰這小子語文底子確實好，但作文分彈性大，高考那天只要……等等，那不是我管的，我管好模擬考這邊就行。趙建國說了，他在閱卷那頭也有人。
閱卷那頭也有人。
我的手在桌面下握成了拳頭。
原來不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