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了。
——
那一夜我沒合眼。
彈幕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飄，有時候三五條，有時候十幾條。
大部分在罵陳澄。
有一條讓我印象最深：
有一說一，陳澄三個月前就跟林致在一起了。沈騁你回憶一下五月那個周末，陳澄說她姥姥生病要回老家，其實她去的是林致家那個別墅。
五月第三周。
那個周末。
我記得。
那天我還騎了四十分鐘電動車給她送復習資料到她小區(qū)門口。打電話沒人接。
發(fā)微信，她回了一個字：忙。
我當時以為她在照顧姥姥。
手攥緊了被單。
又一條彈幕飄過。
而且你的筆記，你那本手抄的數(shù)學錯題集，是陳澄拿給林致的。林致高考數(shù)學比平時高了三十分，你猜怎么來的？
太陽穴突突跳。
視線模糊。
不是因為彈幕太多，是因為眼里有水。
我沒哭。
咬著牙把那口氣往肚子里咽。
彈幕飄來一條小字：
能挺住的，這小子后面**著呢，放心看
——
三天后。
六月二十三號。
成績公布。
一家三口擠在客廳那臺舊電腦前，我**手比我還抖。
我爸站在后面，不說話，手里的煙燒到了手指都沒發(fā)覺。
頁面刷了八次才打開。
總分：642。
我**手松開了鍵盤。
"六百四十二……不低了，挺好，挺好的。"她聲音發(fā)緊。
我沒說話。
六百四十二。上不了清北。
差四十三分。
彈幕飄過來了。
別急，等電話
我盯著彈幕。
我媽轉過頭看我："兒子，你在看啥？"
"沒事。"
下午兩點十七分。
手機響了。
010開頭。北京的號碼。
"你好，請問是沈騁同學嗎？"
"我是。"
"我是清北大學招生辦的老師。你今年的高考數(shù)學試卷，經(jīng)過我們復核，發(fā)現(xiàn)第二十一題的解答過程完整且正確，但在閱卷過程中被誤判為零分。經(jīng)過正式申訴流程和三輪復核，你的數(shù)學成績更正為一百四十八分，高考總分更正為六百八十六分。恭喜你，你已經(jīng)進入我們今年的錄取名單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(yè)。"
一百四十八。
補了四十四分。
總分六百八十六。
清北最低線——六百八十五。
壓線一分。
我捏著手機的手指白了。
我媽還在旁邊小聲問："誰打的？是不是**電話？"
彈幕炸了。
啊啊啊啊啊啊錄了?。。。。?！
壓線一分，這比小說還離譜
陳澄你聽到了嗎！你親手把他送進清北了！
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
不是，笑死我了，林致和陳澄現(xiàn)在什么表情？有沒有他們那邊的直播？
我掛了電話。
轉過身，看著我媽。
"媽。清北錄取了。"
我媽先是愣了三秒。
然后她的嘴唇開始抖。
"你……你說啥？"
"清北大學。計算機系。錄了。"
我媽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了椅子上，一**坐下去，兩只手捂著臉，哭出了聲。
我爸手里的煙掉在了地上。
他彎腰去撿，蹲下去之后就沒再站起來。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彈幕變慢了。
只有一條，緩緩飄過。
**媽這輩子，值了。
——
第二天，消息傳遍了整個小區(qū)。
沈騁被清北錄取了。
那個菜市場賣菜阿姨的兒子，考上清北了。
鄰居們圍過來送雞蛋、送牛奶。樓下王大爺拎了一箱蘋果上來，說討個吉利。
高中班主任親自打了電話過來，問是不是志愿填錯了。我說沒填錯。他說那就好那就好，好好上學，給咱們學校爭光。
手機信息叮叮響個不停。
大部分是高中同學。
"**沈騁你真上清北了？""**！""到北京請吃飯?。?
我一條條回。
翻到最底下，有一條消息來自陳澄。
"你怎么被錄取了？"
五個字。沒有問號的語氣。全是不可置信。
彈幕飄了一條：
翻譯：你怎么沒有復讀？我的計劃怎么沒成功？
我沒回她。
把對話框往上劃了一下。
三天前她發(fā)的最后一條消息還在。
"我們分手吧。"
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。
然后退出了對話。
彈幕：別心軟，后面好看的多著呢，不差這一條消息
我關了手機。
躺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