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掏口袋。手機、鑰匙、錢包都還在。我抽出***，舉到他面前——照片上的人確實是我，但看起來比現(xiàn)在的我年輕，二十四五歲的樣子，臉上還有點嬰兒肥。那張照片是大學(xué)畢業(yè)時拍的，我記得很清楚，因為那天我還給林薇發(fā)了照片，問她好不好看。
但當(dāng)我再看一眼時，總覺得哪不對。
照片在變淡。
不是我的幻覺。證件照的邊緣正在緩慢地溶解，像被水浸泡過的報紙，墨跡一點點洇開、模糊。那張臉還在，但五官的輪廓開始變得不清晰。
“不可能的。”我壓低聲音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鎮(zhèn)定，“這不可能?！?br>司儀沒接話。他翻開婚書，念出一段我完全聽不懂的話——三個字念一遍，每念完一遍就翻一頁，聲音不大，卻壓過了整個禮堂的音樂。
賓客們開始站起來。
他們穿著黑色喪服，動作整齊劃一，就像排練過無數(shù)次。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和司儀同款的微笑——那個角度，那個弧度，一模一樣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撞上了身后的花架。
白玫瑰簌簌落下，花瓣灑在我肩膀上。我低頭想抖掉它們，卻在低頭的那一瞬間看見了——
地上有一雙鞋。
紅色高跟鞋，鞋面上沾著泥土，干涸的褐色斑塊從鞋跟蔓延到鞋尖。那雙鞋就放在我腳邊，像是有人故意擺在那里的。
我認識這雙鞋。
三年前，我在商場里挑了三個小時。
那天是林薇的生日，她想要一雙紅色高跟鞋，說要配那條新買的黑色裙子。我跑遍了整個商場，最后在一家手工皮鞋店找到了這雙。牛皮底的，鞋面上有暗紋，燈光照上去像魚鱗在發(fā)光。
她很喜歡，當(dāng)場就穿上了。
但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她。
因為那天晚上出了車禍。
外面的記憶到這里就斷了。我只記得后來的事——葬禮、棺材、白花、哭聲。林薇被安葬在西山公墓，我親手把那雙紅高跟鞋放進了她的棺材里，放在了她的腳邊。
“她說喜歡?！蔽矣浀米约寒?dāng)時是這么說的，“讓她穿著走吧。”
可現(xiàn)在，那雙鞋就在我腳邊。
鞋面上的泥土還是濕的，像是剛從地里挖出來的。
我不敢低頭再看了，但余光告訴我——那雙鞋正在慢慢靠近我的腳。
我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