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溯站在摘星樓的頂端，看著腳下的皇城。
燈火如豆，人聲如潮，對于凡人來說，這是盛世。對于沈溯來說，這只是他漫長生命中，第無數(shù)次看到的煙火。
他不老，不死，不滅。
起初，他追求權(quán)力；后來，他追求生命的意義；再后來，他連追求都放棄了。他開始厭惡聲音，厭惡色彩，厭惡一切鮮活的東西，因為它們總會凋零，而他永不凋零。
“沈溯。”
有人叫他。
但他沒有回頭。因為除了他自己，沒人能站在這里。
“如果你再不回頭，我就跳下去。”身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、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口吻。
沈溯轉(zhuǎn)過身。
樓檐邊站著一名素衣女子，懷里抱著一個孩子。那孩子約莫兩三歲，正咯咯笑著去抓女子發(fā)梢的流蘇，那笑聲清脆得像玉碎。
女子叫蘇晚，她說她來自一個叫“二十一世紀”的地方。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，她的身體里原本住著另一個靈魂，但在發(fā)現(xiàn)懷孕后，兩個靈魂意外融合了。她不想讓孩子在吃人的皇宮長大，便偷跑出來了。
沈溯本該轉(zhuǎn)身就走。這種事他見得太多。
可那孩子的眼睛太亮了，像兩顆浸在水里的黑琉璃。那是蕭長寧，那個命中帶煞、日后會屠盡蕭氏皇族的瘋子。
“你能活多久？”沈溯問那女人。
“不知道，也許明天就回去，也許能陪他到老。”蘇晚笑著說，“但在我還在的日子里，我要他做個快活的人?！?br>沈溯看著那個孩子，第一次覺得，時間流淌的速度，似乎變慢了一點。
沈溯再次見到蕭長寧，是在七年后。
宮道幽深，兩側(cè)是紅墻金瓦。年幼的太子被內(nèi)侍們簇擁著往回走，腳步有些虛浮。
沈溯隱在廊柱的陰影里，看著那個曾經(jīng)會在草地上追蝴蝶的孩子。
現(xiàn)在的蕭長寧，穿著繁復(fù)的太子朝服，背挺得筆直，像一根隨時會被壓斷的嫩竹。他的眼神不再四處亂飄，而是死死地盯著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深淵。
蘇晚走了。
或者說，那個來自未來的靈魂消散了。原身的靈魂復(fù)蘇，帶著對皇權(quán)刻骨的恨意，重新奪回了這具身體和這個孩子。
沈溯記得蘇晚消散前的那個夜晚。
她跪在他面前，額頭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