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薪四千，也配娶我？
宴會廳的燈很亮，亮得秦錚幾乎睜不開眼。
他站在門口，保安制服還沒來得及換。深藍(lán)色的料子洗得發(fā)白，左胸口袋上印著"錦繡天地購物中心"幾個字，墨跡已經(jīng)斑駁。他下班趕過來，連袖口沾了咖啡漬都沒注意。
大廳里三十幾桌，衣香鬢影。暖氣開得很足，空氣里浮著一層薄薄的香水味和酒精混在一起的氣息，聞久了讓人犯惡心?？拷髯赖膲ι蠏熘粭l紅色**，燙金大字寫著"林氏集團(tuán)千金林晚晴與錦繡天地保安隊長秦錚訂婚之喜"。保安隊長，不是保安。林家人刻意多加了兩個字，大概覺得面子上能好看那么一點點。但也就那么一點點。
**上的金粉在燈光下晃得刺眼。秦錚把目光收回來。
林家把訂婚宴選在市中心最貴的酒店，卻把男方親友安排在靠近廚房后門的角落那一桌。**一個人坐著，面前的白瓷茶杯缺了個角。
"看，保安來了。"有人笑了一聲。
笑聲不大，但宴會廳很安靜，所以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秦錚沒理會，直接朝主桌走過去。林晚晴坐在她母親旁邊，一襲酒紅色禮服，耳垂上兩粒鉆石在燈下閃得人眼酸。她看見秦錚的制服，嘴角往下壓了壓。
"穿成這樣來訂婚宴？"林母先開口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周圍三桌賓客能聽清，"晚晴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人？"
林晚晴沒說話。她父親林國棟端著酒杯站起來，臉上掛著那種秦錚在他公司樓下等過無數(shù)次才練出來的職業(yè)假笑："小秦來了啊，先坐，先坐。"
他沒指座位。
秦錚就那么站著，周圍的視線像一根根**在背上。他聽見隔壁桌有人壓低聲音說"月薪四千"，又聽見另一邊接了一句"也配"。聲音都很輕，但這座宴會廳的穹頂太高，圓形拱頂把聲音兜住又彈回來，小聲音反而被放大成清晰的回響，像有人貼著你耳朵說悄悄話。
林國棟清了清嗓子。
"小秦，"他放下酒杯，語速不快，像在念一份早就擬好的**，"你和晚晴的事，我和**媽考慮了很久。你們年輕人談戀愛，我們原本也不想干涉。但婚姻不是兒戲，兩個家庭的事，不能光憑一時沖動——"
"爸，我來說。"林晚晴站起來。
她走到秦錚面前，從左手無名指上取下那枚戒指。戒指是秦錚攢了八個月工資買的，不到一克拉，戒圈內(nèi)側(cè)刻了兩個字母QZ。她看都沒看，直接松手。
戒指落在秦錚腳邊的大理石地磚上，彈了一下，滾到桌腿邊停住。
"秦錚，"林晚晴的聲音很高，高到后排也能聽得一清二楚，"你一個月薪四千的保安，也配娶我？"
大廳里的笑聲像被按了開關(guān)，呼啦一下炸開。
你頭頂上的東西
秦錚彎腰去撿戒指。
就在指尖觸到那枚冰涼金屬的瞬間，他眼前一黑。
不是暈倒的那種黑，是像有人突然在他眼球前展開了一塊半透明屏幕，所有光線都被過濾了一層，視野變成暗藍(lán)色調(diào)。他蹲在地上，看見林晚晴那雙黑色高跟鞋旁邊浮出一行字。白色的，很細(xì)，每一個筆畫都像用針刻在玻璃上。
"林晚晴，三年前于城南快速路駕駛紅色保時捷卡宴（車牌海A·88L66）撞死外賣騎手趙永勝，肇事逃逸。次日以五十萬元委托汽修廠老板周德海更換前保險杠、修復(fù)引擎蓋凹陷，刪除行車記錄儀數(shù)據(jù)。案發(fā)后以家族資源運作將案件定性為單車事故。"
秦錚蹲在原地，手指剛碰到戒指，整個人定住了。
那些字不是幻覺。他眨了眼，字還在。他站起來，字跟著林晚晴移動，懸在她頭頂上方大約二十厘米的位置，像一頂?shù)箍鄣耐该魍豕凇?br>"你蹲夠了沒有？"林晚晴低頭看他，語氣里夾著不耐煩和一絲施舍般的憐憫，"戒指你可以留著，就當(dāng)——"
"三年前。"
秦錚打斷她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"城南快速路，夜里十一點四十分。你開的那輛紅色保時捷卡宴，車牌海A·88L66。"
林晚晴的臉?biāo)⒌匕琢恕?br>不是慢慢變白的。就像有人拔掉了她臉上的電源，血色在一秒鐘之內(nèi)退干凈。她嘴角那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