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內(nèi)侍監(jiān)總管，***。
皇帝面前的第一心腹。
他怎么會親自來宣旨？
滿堂賓客，包括那些自持身份的王公貴族，再不敢有絲毫怠慢，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——”
婆母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，手忙腳亂地拉著沈瑾之和白鳶兒跪下。
整個正堂，只有我一人，還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，紋絲不動。
***的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人群，精準地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，意味深長，帶著恭敬和同情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展開了那卷明黃的圣旨。
尖細卻威嚴的聲音，響徹整個永寧侯府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”
“原禮部侍郎林徽，于興平三年，獻《平亂策》于朕，遠見卓識，智計無雙。今西疆大捷，亂黨肅清，皆賴此策之功。朕心甚慰，特追封林徽為護國公，**罔替?！?br>“轟——”
人群中發(fā)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我那早已過世多年的父親，竟被追封為國公？
還是**罔替！
這意味著，我林家，一躍成為了大夏最頂級的勛貴。
婆母和沈瑾之跪在地上，身體已經(jīng)開始微微發(fā)抖。
但，這只是開始。
***的聲音頓了頓，再次拔高。
“林氏婉卿，乃護國公之唯一嫡女，蕙質(zhì)蘭心，深明大義。今朕感念護國公之功，特冊封林氏婉卿為‘一品輔國夫人’，享國公之女儀制，見官大一級！”
“欽此——”
一品輔國夫人！
見官大一級！
這六個字，像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沈瑾之和婆母的臉上。
沈瑾之的永寧侯，不過是超品侯爵，在朝中地位尊崇。
可我這個“一品輔國夫人”，是皇帝特旨加封，品級等同親王福晉，地位甚至在他之上！
見官大一級，意味著從今往后，他見到我，都要先行禮！
滿堂死寂。
針落可聞。
婆母臉上喜慶的豬肝紅，瞬間褪得干干凈凈，只剩下死人般的煞白。
她張著嘴，想說什么，卻一個字也發(fā)不出來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怪聲。
沈瑾之扶著搖搖欲墜的白鳶兒，兩人僵在原地，像是兩尊被雷劈過的木雕。
他們，忘了謝恩。
***合上圣旨，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。
“侯爺，見到一品夫人，還不行禮嗎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千鈞的重量，砸在沈瑾之的心上。
沈瑾之的臉，青一陣，白一陣，最后變成了屈辱的鐵青色。
他死死地攥著拳頭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。
讓他向我行禮？
向這個他剛剛還在肆意羞辱，準備棄之如敝履的女人行禮？
在滿堂賓客面前，在他迎娶“真愛”的大喜之日？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！
但他不敢。
違逆圣旨，藐視一品誥命，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緩緩地，帶著他身邊那個穿著刺眼嫁衣的女人，朝我俯下了他高貴的頭顱。
“臣，沈瑾之……”
他的聲音，嘶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“……攜家眷，拜見一品輔國夫人。”
他跪下了。
那個曾經(jīng)在我面前意氣風發(fā)，指點江山的夫君。
那個用我的家世，我的才智，我的嫁妝，一步步爬上高位的男人。
此刻，正屈辱地跪在我的腳下。
他身邊的白鳶兒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，早已沒了方才的得意。
她穿著那身本該屬于正妻的嫁衣，跪在冰冷的地上，顯得無比滑稽，無比諷刺。
我端坐不動，目光冷冷地從他們身上掃過。
我緩緩端起手邊那杯已經(jīng)涼透了的茶，送到唇邊，輕輕吹了吹上面的浮沫。
然后，我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“夫君，婆母，這平妻之禮，拜的似乎不是天地。”
“而是我了。”
滿堂賓客，噤若寒蟬。
再看向我的眼神，已經(jīng)從看笑話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驚恐與敬畏。
這場精心策劃的“喜事”。
從現(xiàn)在起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它，是我親手為他們準備的，斷頭臺。
02
圣旨的余威還未散盡，府外，又是一陣更為巨大的騷動。
甲胄碰撞的鏗鏘聲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帶著一股肅殺之氣，瞬間沖散了侯府最后一點喜慶。
“閑人避退！金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