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鐵匠鋪的丫頭
“叮當(dāng)、叮當(dāng)、叮當(dāng)——”
鐵錘砸在燒紅的鐵塊上，火星子四濺，跟過年放煙花似的。
我抹了把臉上的汗，手上的活兒一點沒停。這柄騎士長劍的訂單后天就得交，要是耽誤了，老湯姆非得把我皮扒了不可。
“莉婭！把你那張嘴給我閉上！錘鐵就錘鐵，哼什么調(diào)調(diào)？”
作坊里頭傳來老湯姆的吼聲，中氣十足，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。
我撇撇嘴，沒敢頂嘴。這老頭耳朵比狗還靈，我就輕輕哼了兩句，愣是被他逮著了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我應(yīng)了一聲，手上加了幾分力氣，鐵錘砸得更使勁兒。
我叫莉婭，今年十七，是羅恩鎮(zhèn)鐵匠鋪的丫頭。說是丫頭，其實就是個打鐵的。三歲被老湯姆從垃圾堆旁邊撿回來，五歲開始拉風(fēng)箱，七歲學(xué)會掄錘子，到現(xiàn)在整整十年，閉著眼都能打出合格的農(nóng)具和刀劍。
老湯姆常說：“莉婭你這丫頭，腦子不好使，手倒是挺巧?！?br>我其實不笨，就是不太會說話。鎮(zhèn)上的大媽大嬸都覺得我傻乎乎的，看見我就笑：“喲，鐵匠鋪的小啞巴又來買面包啦？”
我也懶得解釋，傻笑一下就過去了。
這年頭，在羅恩鎮(zhèn)這種窮鄉(xiāng)僻壤，能活著就不錯了，誰還在乎你聰不聰明？
“呼——”
我把打好的劍胚扔進冷水里，白汽“刺啦”一下冒起來，糊了我一臉。等白汽散了，我拎起劍胚仔細(xì)端詳——劍身筆直，刃口均勻，淬火的紋路跟水波似的，漂亮得很。
“還行?！蔽易匝宰哉Z，把劍胚放在架子上等回火。
這時候，作坊外頭傳來馬蹄聲。
羅恩鎮(zhèn)這種小地方，平時連個外鄉(xiāng)人都少見，更別說騎**了。我好奇地探出頭去，就看見三個身穿皮甲的騎士騎著高頭大馬，慢悠悠地走在鎮(zhèn)子的土路上。
領(lǐng)頭的那個騎士大概三十來歲，臉上有道疤，從左眉梢一直拉到顴骨，看著怪嚇人的。他胸口的皮甲上刻著個獅鷲徽章——那是王國騎士團的標(biāo)志。
“我的天，是王都來的人？”隔壁面包店的瑪莎大嬸探出半個身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三個騎士在鎮(zhèn)中心的水井旁停下，疤臉騎士翻身下馬，掃了眼周圍縮頭縮腦的鎮(zhèn)民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我們是王國騎士團第三騎兵隊的，奉命**逃犯。這里誰管事？”
鎮(zhèn)長哈伯德老頭屁顛屁顛跑過去，腰彎得跟蝦米似的：“大、大人，小的是鎮(zhèn)長，有什么能效勞的？”
“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來過？”疤臉騎士問。
“沒、沒有，大人，羅恩鎮(zhèn)偏僻得很，一年到頭也沒個外人來。”
疤臉騎士皺了皺眉，眼神跟刀子似的掃過周圍的房子，最后落在了我們鐵匠鋪上。
我的心咯噔一下，本能地縮回了腦袋。
“那家鐵匠鋪是誰的？”疤臉騎士問。
“是老湯姆的，大人，他在鎮(zhèn)上開了二十多年鐵匠鋪了，老實人，絕對老實人。”
疤臉騎士沒接話，直接朝鐵匠鋪走過來。
我趕緊跑進作坊，老湯姆正在磨一柄鐮刀，看我慌慌張張跑進來，眉頭一皺：“干啥呢？跟被狗攆了似的？”
“外、外面來了騎士，說要**逃犯，正往咱們這兒來呢?！?br>老湯姆手里的活兒頓了一下，隨即繼續(xù)磨鐮刀，嘴里嘟囔：“來就來唄，咱們又沒窩藏逃犯，怕個啥？”
話音剛落，疤臉騎士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。
作坊里光線昏暗，四面墻上掛滿了各種農(nóng)具和刀劍，角落里堆著成堆的鐵礦石和木炭。老湯姆抬起頭，露出那張被爐火烤得黑紅的臉，笑呵呵地說：“大人，有啥吩咐？”
疤臉騎士沒說話，目光在作坊里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我被那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，往老湯姆身后縮了縮。
“這丫頭是你什么人？”疤臉騎士問。
“撿來的，打雜的?！崩蠝氛f得很隨意，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疤臉騎士盯了我好幾秒，然后移開目光：“最近有沒有人來找你打特殊的兵器？比如符文武器？”
老湯姆搖頭：“大人說笑了，我就是個鄉(xiāng)下鐵匠，打打農(nóng)具還行，符文武器那種高級貨，我哪會啊。”
疤臉騎士又看了幾眼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等馬蹄聲遠(yuǎn)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