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旁邊補(bǔ)了一句：“采薇的意思是，有些事你做多了，別人看著不好看?！?br>林照晚沒有解釋。她在這宅子里學(xué)會的第一課就是，永遠(yuǎn)不要解釋。解釋是給對手的證據(jù)。
回到房間，陸晚棠已經(jīng)回來了，坐在床頭看手機(jī)。她今天沒有去晚宴。她說有個應(yīng)酬，但林照晚聞到她外套上沒有酒味，只有咖啡。陸晚棠只有在極度焦慮的時候才會喝黑咖啡。三年前第一次見她這樣，是陸母逼她簽?zāi)欠菖渑钾敭a(chǎn)協(xié)議那天。
“去哪了?！绷终胀韱?。
“公司?！?br>“這么晚?！?br>“有個項目?！标懲硖陌咽謾C(jī)鎖屏，翻了個身。
林照晚沒有追問。她換好睡衣，關(guān)了燈。黑暗中，陸晚棠的呼吸聲過了很久才變平穩(wěn)。林照晚對著天花板，在心里把今天拼到的信息重新排了一遍。
有人在審計組遞了材料。
陸家六年前的賬有問題。
顧心慈這個人，所有***息被刻意清理過。
還有司機(jī)老陳那天無意間透露的一句話。那天下午她搭老陳的車去市區(qū)，老陳等紅燈的時候說了句：“二小姐，這個家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以前有個姓顧的女人在的時候，不這樣。”
這句話她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。
她只是把它記在心里，和其他碎片堆在一起。
現(xiàn)在那堆碎片已經(jīng)可以大概看出形狀了。
第三章 暗賬
審計組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進(jìn)水面，漣漪很小，但沉下去了。
連著幾天，林照晚都看見陸母書房燈亮到深夜。她沒有刻意觀察。只是每晚經(jīng)過走廊回房間時，那道燈光會在地板上拉一條線，像封鎖帶。
第三天下午，她去了陳則的公司。
地方很遠(yuǎn)，在城市另一頭。一座灰撲撲的寫字樓，電梯按鈕有幾個已經(jīng)不亮了。陳則的辦公室在十二樓，走廊里堆著舊設(shè)備和半拆開的紙箱，空氣里有一股冷掉的機(jī)器油味。
陳則本人和她在網(wǎng)上搜到的照片差不多。五十出頭，瘦，戴一副鏡腿纏了膠布的老花鏡。桌上散著零件和圖紙。他看見她第一句話是：“你誰？”
林照晚遞上名片。
他看了一眼，放回桌上?！澳闶顷戇h(yuǎn)征家那個——岳父的女婿？”他習(xí)慣性地用了男頻表述。林照晚說：“我娶了他的大女兒。”
陳則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一聲。他往椅背上一靠：“你們那家子現(xiàn)在有審計的事吧。你是不是來找這個?！?br>“我來找六年前的事。”
陳則不笑了。
他摘掉眼鏡，用衣角擦，擦了很久才重新戴上。然后他說出第一句真話：“那本賬冊我勸你別碰。陸遠(yuǎn)征老了，他娶的那位何老**不是好惹的角色。六年前我試過一次，代價是整個技術(shù)公司的股權(quán)被清空?！?br>“是顧心慈那家公司嗎?！?br>陳則的眼神變了。他盯著林照晚，好一會兒才說：“你是自己查出來的，還是有人告訴你的?！?br>“自己查的?！绷终胀碚f，“那家公司的注冊地址是一座教堂，顧心慈和陸遠(yuǎn)征在那結(jié)過婚。公司在她名下，法人代表是你。我查過工商檔案，變更記錄里顯示六年前你把股權(quán)轉(zhuǎn)給了何婉儀的代持人。轉(zhuǎn)讓價格是一塊錢?！?br>陳則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站起來走到窗邊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。他背對著她說：“一塊錢是客氣價。還有更難看的。”
“什么。”
他轉(zhuǎn)過身?！瓣戇h(yuǎn)征當(dāng)年跟顧心慈的事，何婉儀從頭到尾都知道。她忍了。她忍了……多少年。忍到顧心慈的孩子落地，忍到公司做大，忍到所有人都覺得她大度。然后她收網(wǎng)。她不跟你吵，不跟你鬧，她用合同說話。一份代持協(xié)議，我傻乎乎簽了字，以為只是走個形式。第二天股權(quán)就沒了。顧心慈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“顧心慈后來就不在了?！?br>林照晚說：“不在了是什么意思?！?br>“去國外了，沒再回來。她把女兒留給陸家，自己走的。”
“留的是陸晚棠?！?br>陳則點頭。
林照晚在腦海中拉了一條時間線。陸晚棠六年前被接回陸家，以“養(yǎng)女”身份。陸母對外說辭是生意伙伴的遺孤，可憐。陸晚棠從沒有在人前叫過陸母一聲“媽”，但她對陸母言聽計從。那種聽話，不像報答養(yǎng)恩，更像是一種交換。
“審計的事，你遞了材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