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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目光像在看從前的人，沉得沈蓁蓁喘不過氣。
沈蓁蓁受不了，便把一碟瓜子推過去：“看我做什么？
我臉上有銀子？”
呂伯怔完又笑，笑著笑著背過身擦眼睛。
第三年秋，望江邊有家老酒樓轉(zhuǎn)手。
沈蓁蓁盤下它，改名望江樓。
簽契那日，牙人看她年紀輕，故意把價錢往上抬。
呂伯剛要開口，沈蓁蓁已經(jīng)打了個哈欠。
“太貴，不買了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就走。
牙人追出三條街，最后自己降了二成。
呂伯驚得半晌沒合上嘴：“殿……沈娘，您何時學(xué)會做生意了？”
沈蓁蓁抱著契書，懶洋洋道：“不想買的時候，最好談?！?br>當(dāng)夜，望江樓后院桂花正香。
沈蓁蓁搬來一把小鏟，在樹下挖了半個時辰，才從衣領(lǐng)最深處拆出那枚帝印。
三年里，它貼著她的皮肉，陪她逃過追兵，躲過盤查，熬過高燒。
也提醒她，鳳儀宮那扇合上的石門后，母后再也沒有出來。
呂伯站在廊下，忽然跪了下去。
“殿下，沈氏從前的臣子還在找您。
只要帝印現(xiàn)世，便還有——”
“呂伯?！?br>沈蓁蓁沒回頭。
“我娘說了，若它不能讓我快樂，就把它埋了?！?br>呂伯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沈蓁蓁將帝印放進坑里，蓋上一層濕土，又把桂花落瓣掃過去。
她拍干凈手上的泥，盯著那塊平平無奇的樹根看了許久。
“這輩子，我再也不碰宮廷的事?！?br>呂伯低聲問：“那您往后想做什么？”
沈蓁蓁想了想。
“開客棧，收銀子，睡**?！?br>她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“誰來復(fù)國，我就把誰趕出去?！?br>秋風(fēng)掠過后院，桂花簌簌落了一地。
第二日清早，望江樓開張。
柜臺后添了一只老算盤，一本新賬冊，和一個趴在賬冊上打瞌睡的老板娘。
第一章：老板娘
桂花樹下的土才被踏平三日，望江樓就迎來了第一個揚言要砸店的人。
沈蓁蓁趴在柜臺后，面前攤著一本新賬冊，右手搭在算盤上，姿勢擺得很像在算賬。
其實她已經(jīng)睡了半盞茶。
腦海里一行淡金小字慢悠悠浮出來。
「躺平值：80%。」
沈蓁蓁眼皮都沒抬。
挺好。
開張第三日，流水一般，客人一般，后院桂花樹下的東西也安安穩(wěn)穩(wěn)。
只要沒人來問她姓甚名誰，祖籍何處，會不會唱什么宮里的曲子，她這日子就算是過上了。
“老板娘！”
阿福湊到柜臺邊小聲喚她。
沈蓁蓁把臉往賬冊里埋了埋：“沒醒。
別叫?！?br>“真有客?！?br>“讓客自己找桌?！?br>“不是一桌?！?br>阿福往門口瞟了一眼，“一群?！?br>沈蓁蓁終于掀開眼皮。
望江樓門口停了三頂小轎，后頭還跟著幾個衣裳鮮亮的年輕公子。
為首的姑娘穿一身淺紫羅裙，發(fā)間簪著一支珍珠步搖，邁進門時先用帕子掩了掩鼻尖，仿佛這大堂里的茶香都冒犯了她。
阿福小聲道：“柳家綢緞行的柳如煙。
聽說今日要在咱們這兒辦雅集。”
沈蓁蓁看了看自己空了大半的大堂，又看了看柳如煙身后那群搖扇子的公子哥，心里飛快算了一筆賬。
包場。
有錢。
可以忍。
她撐著柜臺站起來，笑得很有買賣人的分寸：“柳姑娘里面請，雅間有，茶有，點心也有。
若要聽曲兒，隔壁街的琴娘我也能替您請。”
柳如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隨即笑了：“你就是望江樓新來的老板娘？”
“是我?！?br>“年紀不大，倒會做生意?！?br>柳如煙慢條斯理地坐下，“今日我要包場。
閑雜人等都請出去，銀子少不了你的?！?br>大堂里原本還有兩個茶客，聞言筷子一頓。
沈蓁蓁看向阿福。
阿福立刻上前賠笑：“兩位爺，今日這壺茶算小店請的，改日再來，給二位留臨窗的好座。”
茶客也不想惹柳家的人，拿了油紙包好的點心便走。
柳如煙身后的公子們挑了位置坐下，有人笑著問：“如煙姑娘今日這雅集，怎么選了這么個新店？”
柳如煙垂眼撥著茶盞：“新店才清凈?！?br>另一個公子拿扇子擋著嘴：“我聽說裴公子這幾日到江南了?！?br>“慎言。”
柳如煙嘴上攔，唇角卻微微翹了一下。
沈蓁蓁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