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面試
咖啡灑在我手上的時候，我沒來得及躲。
滾燙的液體浸透創(chuàng)口貼，昨天被美工刀劃開的傷口像被烙鐵燙過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我下意識甩了甩手，幾滴深褐色的液體濺在手里的簡歷上，正好糊了“沈硯”兩個字。
前臺小姐姐遞過來紙巾，笑得很職業(yè)：“小心點，張總在等您了?！?br>我接過紙巾，目光落在那張申請表上——公司的logo是朵金色蓮花，沾了咖啡漬后，像是從血水里長出來的。
怪了，我怎么會想到血？
“沈先生？”前臺的聲音把我拉回來，“這邊請?！?br>我跟著她走進電梯，手指按在傷口上，疼得齜牙咧嘴。血從創(chuàng)口貼邊緣滲出來，和咖啡混在一起，染在那朵金蓮上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耳朵里炸開一片聲音。
無數(shù)個念頭像潮水一樣涌進來，嘈雜、混亂、尖銳。我聽見前臺在心里罵：“這破公司又招新人，老娘還得帶他熟悉流程，真煩?！甭犚姳０苍谙耄骸爸形绯允裁春媚兀瑯窍履羌尹S燜雞不錯。”聽見路過的主管嘀咕：“**，昨晚又跟老婆吵架了?！?br>太多聲音了。
我捂住耳朵，但它們不是從耳朵進來的。它們是從腦子里長出來的，像無數(shù)根**進頭皮，一根一根往深處鉆。
“沈先生？”前臺回頭看我，“您沒事吧？臉色不太好?！?br>“沒、沒事?！蔽颐銖姵冻鲆粋€笑容，“有點緊張，第一次面試?！?br>她在心里說：“又一個菜鳥，估計干不了一周?！?br>我沒理會這句話。因為就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，我聽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、很慢，像一個人在心里哼歌。但那不是歌，是敘述。一個人的聲音，在心里平靜地描述著什么。
“……脖頸上的勒痕很漂亮，紫色的，像她那條絲巾。指甲斷了三根，左手中指、無名指，還有食指。塞進行李箱的時候，腳踝卡了一下，我折斷了它。咔嚓，很清脆?！?br>我僵在電梯門口。
“張總，面試的人來了?！鼻芭_的聲音飄遠了。
“請進。”
那個聲音就坐在對面。面試官張牧云，三十出頭，西裝筆挺，五官溫和，眼鏡后面的眼睛帶著很標(biāo)準(zhǔn)的微笑。他伸出手：“你好，張牧云?！?br>我握住他的手。
冰涼。
像握住一塊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肉。
“沈硯，請坐。”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語氣溫和得像在招待老朋友。
我坐下來，腦子里那個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：“……漂白劑的用量要精確，太多會腐蝕皮膚組織，留下化學(xué)痕跡。三瓶蓋，稀釋在十升水里，擦拭三遍。角落里的血跡沒清理干凈，下次要注意?！?br>我機械地翻開簡歷，假裝在看上面的字。
“沈先生，你為什么選擇我們公司？”張牧云問。
他心里的聲音同步響起：“這小子看起來挺正常，但昨天我在停車場停車的時候，好像看見過他的影子。也可能是看錯了……”
“啊，”我回過神，“因為貴公司在行業(yè)內(nèi)的口碑……”
我在說什么？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。嘴唇在動，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但我的大腦全被那個聲音占據(jù)了。
“……他的心跳很平穩(wěn)，脈搏大概每分鐘70下。正常范圍。但握住我手的時候，他眼神閃了一下。是緊張？還是……”
“沈先生？”張牧云挑了挑眉。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停住了。
“抱歉，我有點緊張。”我干笑一聲，“剛才說到哪兒了？”
他笑著擺手：“放松點，這又不是審犯人?！?br>他心里補充了一句：“審犯人的時候，犯人也是這樣笑的。然后我會告訴他，笑解決不了問題?！?br>我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面試?yán)^續(xù)。我假裝正常地回答他的問題，他也假裝認(rèn)真地聽。但那個聲音從來沒有停過，他在心里復(fù)盤昨晚的每一個細節(jié)：這個女人怎么約他出來的，怎么喝酒，怎么下藥，怎么處理**。他說到勒頸的時候，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愉悅。
“……她的手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嵌進去很淺，掙扎的力度不夠強烈。也許下次可以嘗試更溫柔的方式，讓獵物感受到更多的恐懼。恐懼會讓肉質(zhì)更緊實?！?br>我在心里默念：我是正常人，我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