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來。
“喂。”
“小默??！我是媽！”
王秀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帶著一點刻意壓抑的激動和委屈。
她沒有像李莉那樣破口大罵，而是打起了感情牌。
高手總是最后出場。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回事啊？換了號碼也不跟家里說一聲，你哥昨天找你都找瘋了！”
她絕口不提房子的事，仿佛昨天那通電話根本不存在。
“你這些年，在外面過得好不好?。砍缘蔑柌伙?，穿得暖不暖？有沒有受人欺負啊？”
虛偽的關心，像發(fā)霉的面包，讓人作嘔。
“我很好。”我用兩個字終結了她的表演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”她干笑了兩聲，終于切入了正題。
“小默啊，昨天你嫂子也是太心急了，說話不好聽，你別往心里去。她也是為了小寶，為了你唯一的親侄子??！”
她開始哽咽，聲音里帶上了哭腔。
“你哥為了小寶上學的事，愁得飯都吃不下，人都瘦了一大圈。小寶多聰明個孩子啊，要是被學校耽誤了，那可是一輩子的事！”
“你就忍心看著你唯一的親侄子，輸在起跑線上嗎？”
唯一的親侄子。
又是這套說辭。
“小默，我知道，你心里還記恨著當年房子的事?！?br>“可那都過去多久了？你怎么還這么心胸狹隘，揪著那點小事不放呢？”
小事。
在我最需要家的時候，被掃地出門，無家可歸。
在我最困難的時候，孤立無援，差點活不下去。
這一切，在她眼里，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“小事”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瞬間，徹底涼透了。
最后一點對“母親”這個角色的幻想，也隨之灰飛煙滅。
我打斷了她的哭訴，聲音冷得像手術刀。
“媽，在你眼里，我被趕出家門，身無分文，是一件小事？”
電話那頭的王秀蘭明顯一滯。
她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地反問。
幾秒鐘后，惱羞成怒的情緒徹底取代了偽裝的慈愛。
“你！你現(xiàn)在是翅膀硬了！敢這么跟我說話了！”
“我白養(yǎng)你了！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！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尖銳刺耳。
“我告訴你林默，小寶這個學，你必須得讓他上了！這是你當叔叔的義務！是你欠我們林家的！”
義務？
欠你們的？
我簡直要被這無恥的邏輯氣笑了。
“享受**和承擔義務，是對等的。”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。
“這些年，我從未享受過這個家庭給予我的任何**，自然也無需為它承擔任何額外的義務?！?br>“我不是來開慈善堂的?！?br>王秀蘭在電話那頭氣得開始發(fā)抖，我能聽到她粗重的喘息聲。
她大概從未想過，那個曾經(jīng)任她拿捏的懦弱兒子，會變得如此伶牙俐齒，如此……無情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她連說了三個好字，聲音里充滿了怨毒。
“林默，我最后問你一句，這個忙，你到底是幫還是不幫！”
“不幫。”
“你要是不辦，就永遠別認我這個媽！”她歇斯底里地吼出了最后的通牒。
我靜靜地聽著，然后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語氣，回答了她。
“好?！?br>說完，我掛斷了電話。
再也沒有絲毫猶豫，將這個號碼，也拖進了黑名單。
世界，再次清凈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，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，仿佛帶走了積壓在我胸口七年的沉重枷鎖。
從今天起，我林默，再無軟肋。
4
我以為拉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