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糧食。"
"放屁！你看看你的臉，再看看我們的臉。你沒吃東西？鬼信！"
他們把我綁在樹上搜身，翻了個底朝天，什么都沒找到。
但沒人信我。
第二支隊伍是一樣的結(jié)局。
第三支也是。
每一次，都有人懷疑我，搜我，打我，趕我走。
我換了七八支隊伍，最后實在是煩了。
我一個人鉆進(jìn)了深山老林里。
找了個山洞，往里面一蹲，決定誰也不見了。
在山洞里待了整整三年。
****，但就是死不了。
餓得腸子都打結(jié)了，愣是一口氣沒斷。
我蹲在角落里，偶爾和洞里的蝙蝠說說話。
"你說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？"
蝙蝠不理我。
"我老公死了，別人要打我，我只能住山洞。你說這叫什么事兒？"
蝙蝠扇了扇翅膀飛走了。
我嘆了口氣。
得，連蝙蝠都嫌我煩。
三年后戰(zhàn)爭終于結(jié)束了。
一個上山打獵的獵戶發(fā)現(xiàn)了我。
他看見我的時候，差點把手里的**扔了。
"姑……姑娘？你怎么在這兒？"
"躲戰(zhàn)亂，住了三年。"
"三年？！"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估計是想不通一個姑娘怎么在山洞里餓了三年還活蹦亂跳的。
我跟著獵戶下了山，找了個江南小鎮(zhèn)落了腳。
靠著一手做糕點的本事，開了個小鋪子。
日子總算安穩(wěn)了幾年。
可我三十六歲了，臉還是十七八歲的模樣。
鄰居大嬸開始議論紛紛。
"這柳姑娘怎么一點都不見老？"
"怕不是妖怪吧？"
我知道待不下去了。
編了個"回鄉(xiāng)尋親"的借口，又走了。
我往南走了三百多里，到了一個叫清水鎮(zhèn)的地方。
照樣開鋪子，照樣賣糕點，照樣等著那個我說不清為什么要等的人。
然后，我就等到了他。
那天傍晚，鋪子快打烊了。
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扶著一個老婦人走了進(jìn)來。
少年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藍(lán)布衫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但干干凈凈的。
他長得極好看，眉毛很濃，鼻梁很高，笑起來有一顆虎牙。
"老板娘，我是**趕考的書生，路上盤纏花光了。"
他紅著臉，搓了搓手。
"您行行好，給我娘一口吃的吧。"
我盯著他的臉看。
劍眉，高鼻，下巴上一顆小痣。
和顧衍一模一樣。
連鼻梁上那顆痣的位置，都分毫不差。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是他。
是顧衍的轉(zhuǎn)世。
我趕緊按住自己快要飛出去的心跳，笑著把他們迎了進(jìn)來。
"進(jìn)來吧，別讓老人家在外面站著。"
第三章
少年叫宋知臨。
家境貧寒，父親早亡，靠給人抄書寫信攢了點盤纏**趕考。
走到半路他娘病倒了，錢全花在看大夫上，好不容易把命保住了，兜里比臉還干凈。
我把他們安頓在鋪子后面的廂房里，給他娘燉了碗雞湯。
宋知臨端著碗喂他娘，一口一口，吹涼了才送到老人嘴邊。
我在一旁看著。
這個樣子，像極了當(dāng)年的顧衍。
"***病怎么樣了？"
宋知臨放下碗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"大夫說不礙事了，就是身子虛，得養(yǎng)些日子。"
他嘆了口氣。
"可會試就在下個月了。"
"錯過了又要等三年。"
他沒說話，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看了半天。
那雙鞋的鞋底都快磨穿了。
"我有個主意。"
他抬頭看我，虎牙咬著下唇。
"什么主意？"
"我這鋪子賺了些銀子。你要是不嫌棄，我資助你上京。"
他一下站了起來。
"這怎么行！無功不受祿……"
"你就當(dāng)借的。等你考中了再還我。"
他站在那兒，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動了好幾下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最后他對著我深深鳥了一躬。
"大恩不言謝。宋知臨若有出頭之日，定不忘今日之情。"
我笑了笑。
"別說這么大的話。先把***病養(yǎng)好。"
就這樣，宋知臨留了下來。
他娘在廂房養(yǎng)病，他每天幫我看鋪子抵食宿。